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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戶等他服下藥,又道,“對了,一會兒你那傷口還得換一次藥,等吃過晌午飯,再喝一次就差不多了,我不是大夫,只能做到這樣了,你們回去之后還是去醫館找大夫看看比較好?!?
花彌生“哎”一聲應下了,“那還有什么要我幫忙的嗎?”
獵戶憨憨笑道,“我去做飯,你要是閑著沒事兒就把藥材搗碎,越碎越好,一會兒好給他敷傷口。”
“好,放心吧?!彼勋C戶送出去,回來時手里拿著藥杵和罐子,放在桌子上,一下一下,認真且用力的搗碎藥材。
李寄恢復了些力氣,低頭看看自己傷口,原先花彌生用來幫他包扎的“束胸布”不見了,換成了棉紗,他用手摸上去,轉頭問她,“之前給我包扎的布呢?”
“都是血,扔了。”她頭也不回的答,耳根卻悄悄紅起來。
李寄才不信她,“少糊弄我,哪兒去了?”
花彌生轉頭,一字一句認真道,“真的扔了,洗也洗不干凈,要也沒用就扔了。”
“誰叫你扔的?”
“我自己的東西,想扔就扔,你管天管地還能管著我扔東西?”
李寄動了氣,坐直身子瞪她,“你渾身上下,穿的戴的,哪件不是老子的錢買的?我沒讓你扔你敢扔?”
“不扔,你要它干什么?”花彌生不畏不懼的回瞪他,眼里閃著光,淚瑩瑩的,也不知是羞憤難當氣的,還是委屈難受憋得,眉毛扭作一團,可憐見的。
李寄雖然是個粗人,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心里總歸還是有柔軟的那一片,花彌生擺出這幅表情來,怎么說呢,就如同往他胸口插了一根針,她一皺眉,那針便往里刺進一分,針尖兒刺入皮肉,不致命,卻折磨人。
“罷了,不要了,你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花彌生聲音嗡嗡的,“憋不回去了。”
花彌生不是個愛哭的人,用花秀才的話說,三棍子打不出一滴眼淚的主兒,那時候因為她不哭,還當這孩子有病,專門找大夫幫她看過。
可剛剛也不知道就哪兒來的委屈,鋪天蓋地的涌上來,竟生生把她的眼淚給逼了出來,也不是難過,就是委屈。
她受花秀才教誨,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看過的書沒有九百也有一千,《女德》《女戒》之類的也看過,知道女人清白最重要,若是按照前朝慣例,女子被人看去了赤足都是要以身相許的,雖然本朝廢除了舊例,可女子被人看去了身子,終究是不光彩的事,她要么嫁給看了她身子的那個人,要么就一輩子不許人家,但即便終身不嫁,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她也沒什么名聲可言了。
其實她博聞強記,身為一個讀書人,本不該有這種迂腐想法,但她自己心里過不去這個坎兒,盡管事出有因,屬實是無奈之舉,但回想起來,還是收不住情緒。
李寄看她掉眼淚,像挨了一記悶拳,說不上來的難受,依然虎著臉,可聲音卻溫和許多,“老子都說了不要了,還哭,別哭了?!?
她擦擦眼淚,還打起了嗝兒,“我說了憋不回去,你......你就算是土匪也得講講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