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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晏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回過神又笑:“是啊,這么想想,好像是過去挺久了。”
花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是沒在聽他們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了口:“師姐,安城盛產落孤花,是這些年的事情?”
殷梓隨口回道:“我聽說是就這五六年開始的。”
花重抬起了頭,表情少見地認真:“那師姐,這五六年,安城地界有過瘟疫么?或者無故死去的人多么?”
殷梓沒料到這么一問,神情下意識地嚴肅了起來:“這是什么意思?我不記得哪本典籍里寫過落孤花和瘟疫有什么關系。”
“落孤花確實沒有。”花重點了點頭,“我想師姐應該也沒有在典籍里見過落孤花群生對不對?”
殷梓皺著眉毛地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來花重看不見:“確實沒有見過。”
“落孤花不容易群生,不是因為它寄生的植物或是巖壁特別難尋,而是因為落孤花本身是有靈氣、卻又不喜靈氣密集處的,因而他們并不容易群生。”花重皺起了眉毛,“所以假如這個城的落孤花長在一起的話,那么它們產生都靈氣去哪里了呢?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座城附近有以靈氣為食的其他東西——比如說大型妖獸。”
這個結論說出來就有點駭人聽聞了,殷梓稍微揭開車簾,看向了安城的方向:“會不會太草率了?”
花重平時脾氣很好,不過對于認定的事情倒是毫不讓步:“師姐能想到其他可能性?”
殷梓皺起了眉毛,還沒來記得開口,外面靈獸就已經開始放慢步子。陸舫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已經能看到安城的城門了,殷師妹收拾一下文書吧,我們要準備進城了。”
殷梓立刻起身,剛要從車上跳下去,突然聽到了商晏的樂聲響了起來——
“讓所有人停下,這附近幾里之內除了我們沒有活人。”
作者有話說:
殷梓:我們去打個普通副本。
花重:不,是災難片副本。
商晏:不,是恐怖片。
第39章
“停下。”
殷梓從車子里跳了出去,向著另外幾人比了個手勢。站在這里已經能遠遠看見安城的城門了,靈獸們停下之后發出一陣一陣的嘶吼,原地繞了幾圈。
“是玄山的殷師姐。”有人低聲交頭接耳,“不知道師姐為什么要我等停下?”
“安城地界沒有活人了。”殷梓干脆地轉述了商晏的話。
懷月陵這次隨行的是個有著細長眼睛的少年嚴策,大概是因為自己尊敬的大師兄失蹤、但殷梓卻好端端地出來了,所以對殷梓有些怨氣。殷梓這邊話音剛落,那少年就開了口:“殷師姐怕不是旅途勞累,睡迷糊了,那安城城門口可是站著兩個守衛呢。還是說師姐修為不精,連這都看不到?”
殷梓頭都沒有回,徑自看向他:“這次帶隊的是我師叔,這句話是師叔讓我轉達的。倘若你有什么異議,不妨回去找懷月陵做這個安排的長老談談更換領隊。”
嚴策冷笑一聲:“師姐可真是會拿著雞毛當令箭,不過是領隊而已,安城沒有活人這種鬼話說出來難道也要我們照著聽么?我們可都長了眼睛。”
“我們只是看到了人,那不一定是活人。”陸舫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響了起來,很快壓過了周圍的竊竊私語,“既然前輩這么說了,我們謹慎一點總不會錯的。”
長劍門和多個門派交好,常有往來,因而陸舫在這些小輩中頗有名望,他一開口,周圍聲音都很快小了下去。倒海塔這一代正經的大弟子甘子時這次不放心師弟師妹也跟了出來,他與陸舫有過幾面之緣,聞聲也點了點頭,向著身后倒海塔的幾個小弟子溫聲道:“如陸師弟所說,大家稍安勿躁。”
嚴策聽到這聲音,一臉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兩人:“陸師兄,甘師兄,怎么連你們也幫她說話?”
“我只是說實話而已。”陸舫越眾而出,“我修為不及玄山這位前輩,神識不足以探知到安城的情況,沒法兒確定真偽。不過既然有修為更高的人這么說了,我們就該這么相信,先停下來,查看查看情況再考慮。”
“但是假如安城出事了,怎么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幽篁里的一個小弟子蔣元向前跟了一步,高聲叫了起來,“說安城中沒有活人,這實在太夸大其說了。倘若師姐不能給出讓我們信服的證據,這句話對我們而言與笑話無異。”
玄山一貫與其他門派不太親密,殷梓冷眼看著其他門派的小弟子之前拉幫結派互相使眼色的樣子,等了半晌才開口:“我一貫不喜歡攔著別人尋死路。”
這話一出,對面嘩然一片。陸舫向來隨性慣了,倒是不覺得有什么,甚至還跟著笑了一聲。倒是剛剛走過來的甘子時聽著差點一個踉蹌摔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殷梓毫無悔意的臉只覺得頭疼,下意識地伸手先去去拉殷梓的袖子,暗示她別這么得罪其他門派。沒等他的暗示傳到,殷梓已經再開了口:“可惜這次帶隊的是我師叔,要是你們誰死在這兒,指不定要算我師叔的責任,所以諸位還是別自己趕著上的好。”
甘子時聽著眼前一黑,才剛剛平復心情,那邊殷梓再接再厲,提高了聲音壓過了對面的喧嘩:“所以我有個簡單的提議,非要自己過去也行,從我背上踩過去以示不是我們玄山沒有攔著你——換句話說,我就站在這兒,誰想直接進安城。要想進去也可以,把我打趴下就行。”
這回不只是甘子時了,連陸舫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車子的方向,車廂里一片寂靜,就好像玄山剩下兩人對殷梓的做法完全認可一樣。
呔,這怎么讓人覺得這就是玄山派的門風似的——陸舫搖了搖頭,暗自想著——我們長劍門劍修比他們玄山派還多呢,也沒這么見過莽撞的。
倒海塔大概是因為對齊淵太放心了,所以最初根本沒拍其他人來。甘子時也是前一天才到靖陽城的,對劍修了解不多,毫無心理準備,眼睜睜地看著殷梓說完后,先前那個懷月陵的少年嚴策一臉不堪受辱的模樣執劍向前一步,似乎真的打算與殷梓一戰。而在他身后,還跟著三四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弟子。
甘子時一個箭步站到了他們中間,趕在嚴策的劍出鞘之前,絕望地意識到先前站到殷梓這邊就等于放棄了自己的形象,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住手!”
因為懷月陵拖著不放人,還弄出一個交流道法的名堂,不少小門派或是不了解狀況的外門師徒們這些日子也都順著懷月陵的意思趕到了這里,想要蹭一蹭各位大師的課。而肯跑腿參加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任務的,除了陸舫和殷梓這種被點名的,其他大半都是這一批新來的想要在師長面前露個臉。這么一批小弟子湊在一起,里頭當然多得是是心比天高又對那些境遇更好的內門弟子心有不忿的。因而即便是甘子時這么開口了,那邊一排小弟子也并沒有收手,依然各個按著劍柄。
陸舫這么抬眼看過去,發覺甘子時正回頭看向自己等著自己開口。他終于動了動脖子,懶洋洋地沖著他們補了一句:“諸位平日里訓練場大概倒是沒這么積極呢,退一步吧,不過是等一等,又沒什么壞處——”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已經傳來了尖利的反駁聲:“師兄即便看到她如此蠻橫無理,也要偏袒這女人么!既然她要憑實力說話,那師兄做什么維護她!等一會兒打起來,難不成師兄要仗著自己元嬰的修為幫她對付我們不成?”
陸舫聽著這從嚴策身后傳來的聲音耳熟,下意識地回頭看過去,一眼看到看到了嚴策身后跟著的人里面,居然也有三個自己出來的外門師弟師妹。其中一個叫陳立的他在訓練場見過兩回,這會兒正臉色通紅梗著脖子沖著自己吼。
我錯了——陸舫盯著陳立的臉看了一會兒,認真地對先前的想法做出了反省——原來我們長劍門的劍修也是這個德行,做事甚至比她殷梓還要扯淡得多,一群劍修混在一起果然不靠譜,嘖,真想念溫溫軟軟的醫修肖師妹,這么對比下來,她舉著“斷腸”吼我的樣子也變得溫溫軟軟了起來。
那邊陳立還沒停下來,甚至又抬高了音量。陸舫被吼得耳朵疼,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了自家師弟繼續丟人現眼:“你還知道我是個元嬰,你一個筑基打不過我?那你知道殷師妹她是個元嬰巔峰的劍修么?!”
陸舫的聲音并不足以震住這群小孩,不過元嬰巔峰四個字足夠了。四下里一片寂靜,新到的、不知道內情的那些外門小弟子都用一種震驚和質疑的目光在殷梓和陸舫之間轉了幾圈,而另一小半已經聽師長交代過的,大多一開始就沒跟著嚴策,這會兒正幸災樂禍地看著那些剛才得罪了殷梓的。
這幫被帶到靖陽隨行的小弟子都已經筑基有段時間了,雖說比不上那些內門弟子,不過在各自師門內也算得上受寵。陸舫性子向來浪蕩不羈,不喜歡以自己修為說事,長劍門以外的人大抵也不知道他的真實修為,因而雖然這群小弟子知道能被選入魔境試煉的都是新一代的翹楚,但大多也都以為頂了天是金丹初期,像是周少顏那樣的金丹巔峰在他們心中都已經算是頂尖的修為。
剛才還氣勢洶洶地在殷梓面前站成一排的小弟子們整齊劃一地退了一步,只剩下嚴策還在原地,咬著牙不肯丟這個臉:“元……元嬰巔峰怎么了!我就不信我一點勝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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