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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道:“妹妹,我來背你。”
是哥哥蘇少言,他轉身在阿洛面前彎下腰,壓低的背部朝向她。
這流程之前姚氏跟她說過,阿洛小心提起裙擺,慢慢伏上哥哥寬闊的脊背。
蘇少言穩穩地把她背了起來,他如往常那般沉默寡言,一路無聲地將阿洛背到一處廳堂上。
放阿洛下來的時候,蘇少言低低說了一句話。
“蘇府永遠是你的家,若他對你不好,就回來。”
這句話里,飽含著這個哥哥對妹妹深沉的關懷。阿洛低低回了一個“嗯”。
她在地上站定,透過一層紅蓋頭,看到四周都是一片烏壓壓的人影,但無一人發出聲響。
一個模糊的、頎長的影子越過眾人,向阿洛走了過來,到她面前時,遞過來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指間捏著一條火紅的綢帶。鮮艷的紅映著無暇的白,顯得那手宛若美玉筑成。
對方沒有說話,阿洛卻已然知曉他是誰了。
她接過那綢帶,一頭握在手心,被他牽著往前走,直走到廳堂中央,聽著司儀先是念一串喜慶吉利的賀詞,之后長長喊了一聲:“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阿洛拜了三拜,起來時稍微踉蹌了一下。
倒不是她故意,實在是她早上起來得太早,別說吃東西,連口水都沒喝。頭上身上穿戴的金銀玉器也有好幾斤,這身體更是養在深閨里的嬌貴少女,能撐到這時候都算好的了。
輕微的一下腳步不穩,下一刻阿洛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攙住了腰。
將她扶穩,那手又很快地收回。
“蘇小姐……可是身體不適?”
清雅的男聲敲擊耳膜,由于場合不對,他壓低了音量,聲調里帶著微啞的氣音,低柔又磁性。
阿洛耳根發熱,細聲細氣地說:“我有點餓。”
對方頓了一下,片刻后回道:“好。”
那聲好里,夾雜著不著痕跡的笑意。
阿洛臉都燙了,好什么好?我說餓了你說好是什么意思呀?
等到坐到新房里去,阿洛才知道聞人瑾是什么意思。
他叫人給她送過來一桌吃的,雞鴨魚肉樣樣都有,豐盛地不得了。擺在那里香氣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阿洛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自己掀了蓋頭把肚子填了個飽。
春喜跟著阿洛過來陪嫁,房里目前除了她們再沒別人。本來以蘇洛嫣的性格,不可能做出自己掀蓋頭吃東西的事。可是阿洛餓得不行,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這段時間春喜也習慣了小姐偶爾小小的出格舉動,她也沒多想,只認為阿洛是被太子刺激到了性情變了些而已。
阿洛吃完又坐回床上去,春喜給她把蓋頭蓋好。
之前那些端菜過來的丫鬟,再次安安靜靜地進屋把餐碟撤下去。
最后離去的一個丫鬟出門前,走過來對阿洛福身行禮說:“奴婢輕鳶,就在門外守著,世子妃若有吩咐,喚一聲奴婢即可。”
說完便恭恭敬敬退出去,腳步聲都聽不見。
阿洛看出來,這侯府規矩好像挺嚴的。
本來阿洛還以為自己會在房中等很久,畢竟外面賓客那么多,之前她看名單的時候,感覺把大半個京城的名門望族都請過來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只坐了大半個時辰,外邊的喧鬧聲都還沒結束,新房門就被推開了。
阿洛聽見輕鳶喚了聲“世子”,胸腔里的心陡然提了起來。
春喜悄悄離開,房內只剩一對新人。
那人緩緩走進來,他腳步并不快,如往日一般,步伐平穩且規律,一步步不疾不徐地走到床前,每一步都像踏在阿洛心上。她低著頭,從蓋頭的縫隙里看到他火紅的衣擺。
阿洛禁不住想,常看他穿白衣,不知他穿紅衣會是什么樣子?
“蘇小姐。”溫和的話語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聞人瑾的語氣一如往日般從容自若,“我要給你掀蓋頭,瑾看不見,不知能否指引一番?”
這個人,對自己的殘缺真的格外坦然,似乎那點小缺失于他而言根本不是問題。而事實上,那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的確沒有影響到他,反而為他增添了一層不一樣的色彩。
阿洛抿抿唇,輕聲說:“把手給我。”
還是那只美麗無暇的手,伸到了她眼皮底下。阿洛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兩人指尖相觸,仿佛有電流流過一般,阿洛心都漏了一拍。她定了定神,牽引著他的手摸到紅蓋頭。
阿洛放開手時,只聽聞人瑾客氣地說道:“多謝蘇小姐。”
“你……還叫我蘇小姐?”
身前站立的男人頓了頓,而后才道:“瑾以為……蘇小姐嫁與我,只是權宜之計。”
阿洛懂了,她也沉默了。她當然可以向他解釋,她不是被逼無奈嫁他,而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
后果就是崩“人設”,任務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