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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幽光從蕭陌寒眼中一閃而逝，他緊握著她的手，軟聲細(xì)語道：“沒事就好，餓不餓，有家里煮的粥，一直放在保溫壺里呢。”

她輕輕點頭，他不說還好，一說她就覺得有些餓了。

蕭陌寒看著她的眼神，了然地笑了笑，起身走到一邊，將放在保溫壺里的粥倒了小半碗出來，一勺一勺地喂她。

關(guān)于她的突然暈倒，關(guān)于她腦內(nèi)的淤血，兩個人都決口不提，喝完粥便說說話，氣氛靜謐又美好，就像在家里一樣。

說了會話，蕭陌寒又給肚子里的寶寶講了一個小故事，便扶著季雨沫去洗手間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之后再躺下。

關(guān)上燈，房間里一片昏暗，索性床夠大，蕭陌寒躺上去，將季雨沫緊摟在懷里，兩個人相依偎著睡著了。

隔天，季雨沫躺在床上吃早餐的時候，張洲洋敲門晃了進(jìn)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原本在床邊喂粥的蕭陌寒手上一頓，眼神明顯一窒，一秒之后才又恢復(fù)了之前的平靜。

“小沫，能把陌寒借我一會嗎，我有電話要跟他說。”

張洲洋眉眼微動，抱歉地沖季雨沫笑了笑。

還沒等她回應(yīng)，蕭陌寒就將手里拿著的碗往床邊一放，準(zhǔn)備起身。

季雨沫看了他一眼才轉(zhuǎn)開視線去看明顯有些局促不安的張洲洋，瞇了瞇眸，淡淡一笑，“洲洋，如果你找陌寒是商量我的病情，能不能就在這里說。我想我也應(yīng)該有知情權(quán)，對嗎？”

已經(jīng)平安地過了好幾個月，即便她在心里祈禱過希望那個血塊就那么消失了，但是也預(yù)演過最壞的情況。

所以她此刻的心是平靜的，能夠接受一切可能發(fā)生的事情。

張洲洋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眼神下意識地看向蕭陌寒，意思再明顯不過。

關(guān)于她的情況，還有治療方案，最不想讓她知道的是蕭陌寒。

“陌寒，讓我知道，好嗎？”

季雨沫伸手拉住他的手，眨巴著眼睛，滿臉期盼地看著他。

蕭陌寒薄唇緊抿著，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眉心也早就蹙成了一座小山，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猶豫。

“我能面對的，告訴我，好嗎？”

她再一次出聲，聲音帶著一絲祈求，她不想不清不楚地被蒙在鼓里，更不愿他有一點點可能，為了她，會舍棄孩子。

蕭陌寒對上她的視線，心頭就被什么東西猛地揪了一下，須臾之后才勉強點了點頭。

“洲洋，陌寒答應(yīng)了，你說吧。”

張洲洋見蕭陌寒點頭，神情頗有點無奈，他扯了扯唇角，似乎想笑，但是擠了半天也沒擠出一個笑容。

“好，我在這里說。”他上前幾步將手里的文件夾遞了過去，“我聯(lián)系了我在m國的導(dǎo)師，跟他溝通了一下小沫目前這樣的情況，我們都認(rèn)為目前唯一且最好的治療辦法就是同時進(jìn)行妊娠和開顱手術(shù)。昨天照的ct，明顯可以看到她腦內(nèi)的淤血已經(jīng)壓迫神經(jīng)，副作用會越來越明顯。如果不盡早手術(shù)，隨時可能導(dǎo)致深度昏迷，到時候情況只會更糟糕。”

蕭陌寒重重擰了一下眉頭，“手術(shù)的成功率有多少？”

“目前國內(nèi)從未做過此類手術(shù)同時進(jìn)行的情況，成功率誰都不好說。”

季雨沫聞言輕咬下唇，“洲洋，現(xiàn)在手術(shù)，寶寶還沒足月，不能推遲嗎？”

“小沫，我剛才已經(jīng)說了，不馬上手術(shù)你隨時可能陷入昏迷，而且最壞會一睡不醒。”

“洲洋，我之前看過國外也有植物人進(jìn)行妊娠手術(shù)的，我想等寶寶足月之后再手術(shù)，可以嗎？你說可能隨時昏迷，也不是一定，這么多個月我不都沒事嘛！”

張洲洋正想反駁，卻被蕭陌寒一個眼神止住了，隨即會意，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季雨沫詫異地抬頭看蕭陌寒，卻對上一雙幽深到一片漆黑的眼眸，她的心瞬間便跟著顫了顫。

他靜靜地看著她，哪怕一句話都不說，她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滿溢出來的壓抑、陰鷙和沉痛。

“沫沫，”蕭陌寒低低出聲，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知道，我絕對沒辦法接受你有可能一睡不醒。你答應(yīng)過我，無論發(fā)生任何事，都會陪在我身邊的！”

他一生最愛的兩個女人，一個已經(jīng)沉睡了二十年，如果季雨沫也這樣，就算理智冷靜如他，恐怕也會崩潰。

季雨沫聽到他如此壓抑的聲音，心口一揪一揪地疼，就像被千萬根戳著一樣，細(xì)細(xì)密密的疼痛，一下子就掠奪了她僅存的理智。

“陌寒，我不想寶寶有事。”

蕭陌寒握著她的手，指尖與她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一字一頓地開口，每一個都充盈著他所有的感情。

“沫沫，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讓你和寶寶有事的，你們兩個都會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