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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字重重的砸下來,和天塌地陷一般,讓他永墜黑暗之地,再也不見日月齊天。
梁君末回到王府時日還早,楚云閑沒有起身。車馬勞頓又一夜未眠,他好不容易放松休息,自然睡的沉。青兒站在門外糾結該不該叫他起床用膳,一張臉皺成苦瓜樣,逗的梁君末忍俊不禁。
大王爺,你還有心情笑。青兒沒好氣的開口道:眼看午膳的時辰都要過了,就不擔心將軍餓著?
我們在宮里用過膳。梁君末笑道:難得云閑好好休息,你莫要吵他。
聽見楚云閑在宮里用過膳,青兒才舒展眉眼,想了想又不解氣,沖梁君末扮個鬼臉才肯退下。她性格活潑好動,不卑不亢,若要她像王府的侍女那般卑躬屈膝,可真的有些難為她。生在江湖,長在江湖,還是青羽閣的得力干將,脾氣自然是有的。
梁君末也不介意,江湖人爽快,比起王府的侍女,更適合跟著楚云閑。
等楚云閑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不見梁君末的身影,順口問了青兒一句。
大王爺在書房,將軍帶來的書籍貴重,他怕下人不知輕重,親自去幫你整理。青兒嘴上這樣說,心里卻在腹誹梁君末控制欲可怕,楚云閑的東西他都不讓下人碰。
見青兒依舊稱呼自己為將軍,楚云閑有些驚訝。普通人家嫁娶,下人都以先生相稱。達官貴人稍有不同,所娶之人有官職則以官職稱呼,無官職才以先生相稱。就如將軍府的卓元青,下人都是稱他卓先生。雖然他是武林人士,但入的官家,稱盟主不合適。
楚云閑在南國是大將軍,在戚國卻不是。按理青兒應該稱呼他先生,而不是將軍。
青兒見楚云閑困惑,以為他是不知道書房的路,道:將軍可是要去書房?我可以給你帶路。
楚云閑搖頭,他帶的書籍并不貴重,只是在家里常看的書,有些舍不得,便帶過來。金銀珠寶他不稀罕,這些陪伴他十余年的孤本,反而不容易舍棄。梁君末親自去整理,大概以為他帶的都是兵書,怕下人弄錯。
從軍數載,楚云閑看過的兵書不少,感悟最多的卻是大哥的手札。上面所記是將兵書里的精華容納概括,給他太多感觸,多次化險為夷。來的路上青兒把這書給他,下馬車的時候青兒收拾東西,把書和其他書籍混在一起,楚云閑還沒來得及去找。
思及此,楚云閑一楞,突然反應過來青兒剛才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梁君末不是覺得他的東西貴重,怕下人弄錯。而是因為之前自己順嘴說過楚云征的手札在其中,他這是幫忙找。
青兒,我要去書房。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只有一個虐點:古來征戰幾人還。
而征戰之后沒有歸來的人是大哥,前面有小天使猜虐點是大哥,也可以這樣理解。
第二十六章 :取字
楚云閑是梁君末明媒正娶的夫, 是此院的第二個主人。原本梁君時要給他重新劃分一間屋子做書房,被梁君末拒絕。梁君末說他的書房也不常用,讓出來給楚云閑便可。
梁君末的公務很少帶回家, 這段日子忙于婚事耽擱,來不及去勤政殿處理,才讓六部送到府上。
梁君末將楚云閑的書籍分類整理,方便他取閱。處理完這些梁君末也不急著離開, 往案桌后面一坐, 拿起從書籍里找出來的手札開始看。
第一遍囫圇吞棗的看完, 其中很多細節梁君末都沒注意,現在閑下來再看一遍,有些細節被梁君末重點列出來。他不敢在手札上做標記, 怕楚云閑發飆。只好在心里多記幾遍,免得看過就忘。
青兒歡快的聲音遠遠傳來, 梁君末不用仔細去聽, 就知道事楚云閑過來了。
書房的門被人打開, 楚云閑走進來, 青兒體貼的關上門離開, 沒有進來打擾兩人。
醒了?可有用膳?
梁君末放下手里的書走過來,引他在外間的八仙桌入座。楚云閑睡一覺精神好很多,眼底的烏青散去,眼神清亮不見血絲。梁君末給他倒上一杯熱茶,唇角含笑。
還沒,你不也是。楚云閑接過熱茶,打量面前這間書房。
書房用屏風隔開里外,外間待客說事所用,里間有一方軟塌, 一張案桌,靠墻的地方林立兩方書柜。他的書籍被梁君末放在另一邊,分類整理,方便尋找。書房陳設干凈整潔,筆墨紙硯一應俱全。許是少有人使用,東西都在一側歸類放好,沒有放在案桌上。
這書房以后就歸你所屬,若是累了可在榻上小憩。不過這里沒有挖地龍,再過些日子,氣候干冷陰寒,你要用,先讓下人燒好炭火,將房間烘烤暖和。
戚國入冬之后就會開始下雪,雪期漫長,一直持續到開春。而每年的冬天也是朝中最忙的時候,難民的安置,雪災的應對,還有朝中祭典。一想到之后的忙碌,梁君末就有些頭疼。好不容易把喜歡的人娶進門,他更想不知歲月的和他膩在一起。
梁君末說的詳細,楚云閑也不嫌他啰嗦,點頭應下。
梁君末靠著桌子托腮看著楚云閑,想到剛才在手札上看見的一句話,突然問道:云閑,我記得你家有取字的傳統,和我說說如何?我有些好奇。
楚家男兒二十及冠都會取字,梁君末知道這個習慣,卻不知道楚云閑的字。一來是字只有關系親密的人知道,二來是戚國沒有這個習俗,打探消息的人不會打探這些。
這種事情有什么好奇的?楚云閑不以為然道:我們都是云字輩,名字尾字依次是征、戈、閑,對應戰事的變化。取的字也是如此,大哥叫勝平,二哥叫雪刃,我叫季習。
楚云征出生那年戰事不斷,楚烽在外征戰未歸,邵茜便取了一個征字。而他及冠那年,帶兵出征凱旋而歸,天下太平,故而取字勝平。
楚云戈小兩歲,雖然當時戰事平定,但周邊國家依舊虎視眈眈。戈是兵器,亦指戰爭,只是不那么明顯。兵器有鋒芒,光如細雪,冷而寒,是為雪刃。
等到了楚云閑,南國的戰事完全平定,楚烽身為大將軍,官拜一品,平定小戰小亂都不用他出手,在家樂得清閑。可以說楚云閑出生在太平盛世,一個閑字便知家里人對他的期望是平平安安,一身悠閑,不受戰亂所擾。
但不知為何,他的字依舊和戰爭有關,許是因為事與愿違,楚云閑最終還是踏上戰場。
梁君末擰眉,心里亦有此疑問,隨口便問出來:你的字也是爹取的?
楚云閑沉思片刻,搖頭道:不,我有兩個字,爹取的是逸之。但是大家都習慣用大哥提前為我取好的季習二字,久而久之,也沒人在提逸之。
楚云閑的聲音有些落寞,他自己也常用季習,極少會提及逸之。字是楚云征留給他的念想,也是楚云征對他的期盼。
梁君末面色一僵,擱在桌面上的手不由攥緊,沉默半晌緩緩吐口氣,緊握的拳頭才慢慢松開。心里竟然覺得凄涼,不同的兩個字,預示著楚云閑截然不同的兩種命運。梁君末心中哀嘆,默念了一聲大哥之后心里便是不能言說的哀痛。
楚云閑自己有異,沒有注意到梁君末的反常。杯子里的茶水冷卻,楚云閑擱在桌上沒喝。
門外傳來青兒的聲音,請兩人移步暖閣用膳。
王府不分家,梁君時和梁君末住在不同的院子,只有晚膳才聚在一起。楚云閑和梁君末到時,梁君時已經等候多時。
之前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梁君時在處理,他沒有入朝為官,算得上是清閑王爺。席間梁君時問楚云閑要不要接管內務,楚云閑想了想搖頭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