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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最后一句話,太難聽了。
難聽到盛昌府的家眷都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難聽到采蕪都忍不住出聲呵斥:“大膽!”
就算是多么不受寵的皇室子弟,也不是他們可以當街折辱了,這也是不給當今圣上面子啊。
陸榮出口之后便知失言,自己又闖禍了。
一只纖長白嫩的玉手將剛剛放下的車簾掀開一半,車內(nèi)穿來秦白萱動聽的聲音:“霍將軍擊退匈奴百里,斬殺胡虜不計其數(shù),為國熱血灑北疆,為民生計求安定,征戰(zhàn)沙場守衛(wèi)圣朝……這便是你這位不學無術(shù),毫無作為,盡干欺男霸女之事的小侯爺口中所說的殘廢嗎?小侯爺可知自己如今能維持的榮華富貴背后,是多少將士用命換來的?”
秦白萱的話宛若化成實質(zhì),一字一字敲打在陸榮的心上,也落在周圍眾人的耳中。
她似是不惱,反而輕笑一聲,吐字清晰無比:“小侯爺,試問自己,這么評價他人,你配嗎?”
秦白萱頓了頓,接著嘆息:“小侯爺,你說這盛昌府何時才能出一位,國之棟梁呢?”
陸榮被這一番話說得臉漲得通紅,他死死咬著牙關(guān),眼神卻落在地上,恥于抬頭。他渾身都在微微顫抖,手指緊握成拳。
“今日這個不敬之罪,本公主記下了。”秦白萱最后留下這句話,接著命人駕車。
這一次,馬車順利前行,陸榮沒有再攔著。
采蕪方才聽了這番話,對自家公主的印象大有改觀,想不到殿下如此深明大義,心懷天下。
她小聲對秦白萱道:“殿下對霍將軍真是情真意切。”
秦白萱:……?
這丫頭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還沒等她同采蕪解釋,一旁的紫衣女子說話了。
“多謝公主殿下將奴家從陸小侯爺?shù)哪д浦芯瘸觯蠖鞔蟮拢覠o以為報。”
她對著秦白萱連磕三個響頭。
秦白萱見她著實可憐,想著既然幫了人家,那不如再幫一把。她主動道:“無妨,若是姑娘愿意,可以先于本公主殿中暫留一段時日。免得日后被陸榮再找到,怕他容不下你。”
紫衣女子想不到公主竟如此大度,同時承認她提出的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了。
她神情感動:“殿下,這份恩情,若是您何時需要奴家,奴家定然傾盡全力。”
秦白萱勾唇:“沒事。方才忘了問,姑娘應當如何稱呼?”
紫衣姑娘有禮回應:“殿下,奴家名喚琉蓮。”
秦白萱心道:榴蓮?聽起來是個有味道的名字……等等,這名字怎么還有點兒熟悉。
她愣了愣,書中寫過這個人,女主的知己好友,鵠梁第一毒師琉若長時間使用的化名,便叫琉蓮。
當時因為“榴蓮”這個諧音,秦白萱記了好一段時日,印象還挺深。
琉蓮主動多說了一句:“是琉璃的琉,蓮花的蓮。”
秦白萱:救命!還真是這兩個字。不會吧不會吧,自己隨便一救就能救到女主的知己,幫助女主良多的毒師大人嗎?!真令人害怕。
書中寫到:“琉若自幼失怙,母親賭錢欠了大筆債款,為躲避催債人茍且偷生,她娘竟想出了將琉若賣了抵錢的法子。琉若被娘親賣去當藥人,專替富貴之人試藥,一度性命垂危。
琉若受了許多苦,可死死支撐活了下來,甚至憑借聰明才智便試藥邊學習,將各類藥物藥性了解清楚,并嘗試自己制毒,最終逃離藥人命運,在江湖打出第一毒師的名聲,醫(yī)術(shù)亦格外精湛。
她臉頰下側(cè)有一處暗紅胎記,脂粉遮蓋無用,不愿示人,常加以掩飾。”
秦白萱一想,這幾乎都對應上了。
這這這……這種大佬是自己能遇上的嗎?
秦白萱做了個深呼吸,調(diào)整心態(tài)后問:“我喚你阿蓮可好?”
琉蓮笑得乖巧,輕輕點頭。
秦白萱:“待阿蓮在殿中待了,什么時候想走同本公主說便可。”
琉蓮愣了下,她知道對方并不想著自己報答,可對方如此灑脫,又這般心慈手軟。
知道了對方身份,秦白萱便明白,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琉若前半生已經(jīng)過得夠苦了,自己也不會為難她。
小說中的琉若聰慧無雙,古靈精怪,鬼點子許多,她此時已是逃離了藥人的命運,真會是表現(xiàn)出來的那般柔弱嗎?
琉若該不會真賣了陸小侯爺假藥整他吧……
秦白萱喝了口茶壓壓驚,她忽然覺得,陸榮那種心直口快是個憨憨的人,比段位定是比不過有手段的琉若。
小丑竟是她自己。
采蕪給琉蓮倒了杯茶:“琉姑娘,給。”
琉蓮確實渴了,她道了聲謝,喝下許多。
秦白萱猜得其實不錯,琉若的確是故意整了陸小侯爺,不過也并不是假藥,而是沒將服用方法說明白,導致陸榮高價買回,不得其法,用者病情甚至加重了。
被陸榮抓到時,琉若有多種法子脫身,根本不害怕。
可秦白萱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的琉若擺脫藥人命運還未有多久,才剛剛來得及將之前一切報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