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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月生拍了拍腿,笑道:“放心,這里的管事,就是苦工。你這么有經驗,當仁不讓?!?
“我……”
銀九忽然發話:“勿亂走動,勿擅動這里人的東西,勿喧嘩,勿管他人閑事,勿散播銀公館內任何見聞,若違背,我親自殺你。”
杜泉嚇得臉白,連忙發誓。
樓月生靠在隔斷邊上笑瞇瞇地看著他們,手上的毛筆快速旋轉著,讓人眼花繚亂,最后被他指尖一彈便落入旁側筆筒。
“噔”一聲。
銀九停下筆,不耐煩道:“都出去。”
樓月生并不把逐客令當回事,而是笑著走到杜泉跟前,安慰道:“不必緊張,銀老板是嫉妒咱們有話聊?!?
“呵……呵呵……”
杜泉掛起笑臉干巴巴笑了兩聲,見銀九冷冷地向她看過來連忙收起笑臉,低頭拿頭頂對著他,并且認真地保證道:“我……我保證,努力工……作?!?
見她憋紅了臉,樓月生點點頭笑道:“好,我信。待會兒你就去旁邊那棟紅樓找陳璜,拿你的衣服和鑰匙,有什么事就問他?!?
話音剛落,外頭陳璜聲音傳來,冷冷道:“樓月生,有客?!?
“嘖,沒禮貌的小鬼?!睒窃律α艘幌拢焓峙呐亩湃念^,淡聲道:“我去看看?!彪S后拿起外套便轉身出去了,杜泉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卻沒敢輕易追上去。
只是,他還沒說這二管家是做什么?
她咽了咽吐沫,僵硬地轉身看向銀九,揪著衣角踟躕片刻后,小聲道:“九爺,請問……我日后……要做什……什么?”
“隨你。”
隨我?
杜泉愣怔在地上像根風干的蘿卜,頭頂的頭發軟塌塌的蓋下來遮住了眼睛,她忍不住抬手撥了撥,就見銀九忽然抬頭看過來,手上一頓連忙縮回背后站得筆直。
“聽不懂?”
“我……我懂?!?
“出去?!便y九那好看的眉緊了緊,不耐煩地看著她,甚至懶得再和她多話,只是用筆桿指了指門外,讓她消失。
杜泉快速地出了門,挎著自己干癟的包下了樓梯。
她其實還挺怕那個陳璜的,每次看她都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一根草或是一塊石頭。如果說樓月生是和風細雨他就是寒霜冰雨,比銀九都死氣沉沉。
這人肯定不好相處,他會將東西給她么?
夜晚的冷清道路上,杜泉抱著貓領著狗,心里百轉千回,她是怎么都沒想到自己居然來了銀公館,人們把這里傳的神乎其神,好似宮殿一樣。可這里陰森森的比鬼宅還荒涼,除了大哪有一絲富人家的奢華。
她走著走著,聽到風穿枝葉,沙沙亂響,嚇得唱起了歌,咿咿呀呀給自己壯膽。這慫樣,就和她小時候經過墳地的狀態一模一樣。果然啊,她就不是個享福的命。
她仗著膽子找到陳璜所在的那處三層的棕紅色小洋樓,那顏色就像凝固了許久的血色,此時和黑色也沒什么兩樣,融在夜色里她直到走近才瞧見輪廓,忐忑地在門繞了幾圈才去敲門。
“您……好,有人么?”
剛說完,門“砰”的一下朝外打開,杜泉被扇了個跟頭,后仰著掉在石階上,手肘磕在水泥臺子上蹭掉一塊皮,很快就滲出血。
那只臟貓過來沖著杜泉叫喚了兩聲,跳到她腿上,陳璜慢步從門內的黑暗走出,連發絲都寫著不耐煩,一只手捂著鼻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質問:“鬼鬼祟祟,你做什么!”
杜泉捂著胳膊起來,極力壓制的憤怒最后還是迸發出來,她紅著眼哽咽道:“我沒有!”
陳璜眉頭皺出一條深淵溝壑,退后兩步催促道:“從我的門前消失,現在,立刻。”
杜泉見他果然就是個脾氣暴躁的狗逼小子,也懶得再拖拉,直說:“樓先生,讓我來拿……東西,麻煩了?!?
陳璜轉身從屋內拿出一個包裹,“砰”一下砸到她身上,冷聲道:“拿走。”
衣服厚厚一沓,卻又輕又軟。她緊緊拿著,生怕這些金貴東西掉在地上弄臟。
陳璜冷著臉向東北方向指了指,那里一片樹影森森,什么都看不到,可他也無意解釋,冷聲道:“你住東跨院玄字第9號院?!?
“走吧!”
“那這屋子——在什么位置?”陳璜原本也沒打算帶她過去,隨便說了句:“自己找。”便“砰”的一聲關了門。
杜泉習慣這種趾高氣昂的人,也沒生氣,拿著東西就去找到那個東跨院。
夜里很涼,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偌大的公館內尋找所謂的東跨院,總算在一入大門不遠處的東邊找到一排荒廢的小院,最靠北有個拱門,旁邊掛著木制的小牌,上有紅漆字“玄字9號”,也就是說,還有其他8個院子,也不知道里面住人了沒。
第十章
拱門掩藏在蔓藤之中,黃銅大鎖,門軸生銹,應是有一陣子沒人住了。杜泉好不容易擠進來,就看到三間正房,三間南屋,不大院子,雜草叢生。
正屋是打通的兩間屋子,有人住過的痕跡,鎖子有些生銹,她廢了好半天勁兒才打開,摸索著打開燈,水晶燈相繼明亮起來,驅散陰森的冷意。
“到底是……有錢的?!彼鴮⒓揖呱系陌撞既∠?。
紅木家具,洋鐘,沙發,大床,格子紋的地毯,書桌和木椅,里屋立著一排淺色木衣柜,里頭有淡淡香水味,原先應該住著女人。
客廳后墻是一排書架卻一本書都沒,落著厚厚的灰,看著最少有半年沒人住了。
她很知足,這比以前的窩棚結實多了。
燒了熱水將身子擦洗干凈,洗去一身疲憊。她將大厚毛巾裹住頭發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那綢緞包裹,是銀九撥給她的衣服,從睡衣到外衣都有,睡衣是蠶絲材質,穿在身上很軟,外衣是淡藍色的綢緞旗袍,半袖立領,尺碼偏大,她有些撐不起來。
她仔細疊在床頭,散開頭發坐到了窗邊晾著,怕濕了被褥。
包里還有兩塊燒餅,就著熱水吃下肚子里總算不那么疼了。座鐘響了,顯示凌晨四點,眼看天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