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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陰風(fēng)吹過。

供桌上面的一對素蠟，火苗突突的漲起一尺多高，猛然又暗淡下去，成了兩個紅紅的火星在夜里發(fā)著亮光。

啪啪幾聲，靈床上面的壽被撲打著床邊。冥香上面的煙氣變成了三道直線。

我感覺有一股陰寒的氣息從腳下往身上發(fā)散出去，不自覺的對著酒瓶灌下去一口，火辣辣的熱氣穿透了骨節(jié)之間。

“小伙子，今夜你在這里守靈啊？”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下來。

順著聲音看過去，須發(fā)皆白的老人站在燒紙的火盆前面。

“大爺，您是來祭拜的嗎？”說著話，我起身來到了供桌前面，拿起一疊黃紙。雖說我是外人，但是有人來祭拜逝者我就要燒紙，守靈人代表的是死者的親人。

看著燒紙的火光慢慢的熄滅，我把三柱冥香遞在老人的手里。

上香完畢，老人看著黑白的遺像，身體微微顫抖，眼角有些濕潤。嘴里喃喃的說著什么。

我陪在一邊勸道“大爺，逝者已經(jīng)駕鶴西去，您老就不要太過傷心了。”

老人圍著靈床轉(zhuǎn)了幾圈。站到了我對面。“小伙子，你是這家的親戚？”

我趕緊解釋道“我是來幫忙的，聽說他兒子才能明天趕回來。”

老人輕嗯了一聲，伸手要撫摸逝者那灰白色的臉頰。“大爺，您不能動。”

按照規(guī)矩，只有最親近的人才能接觸逝者的面部。“小伙子，躺在上面的是我老伴。”

看著老人的手掌在有些僵硬的臉上來回?fù)崦Ｎ艺业揭煌肭逅职岩活w棉球塞到老人的手掌中，“大爺，您給老伴凈凈面吧。”

在清水的滋潤下，些許的紅潤出現(xiàn)在逝者的腮邊。

“還是年輕時候的樣子。”看著老人坐到了我身邊，我抬頭瞅了瞅樓上。

樓上一片漆黑，“大爺，我去叫醒女主人。”聽到我說女主人三個字，老人眼中射出陰冷的目光。

“不用麻煩你了。我坐一會就走。”

屋里的寒氣越來越大，忍不住我把揣在懷里的酒瓶又拿了出來。“大爺，您老也來一口。”

呵呵一陣笑聲，“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喜歡那東西。”說完不再言語，只是用眼睛盯住了穿著壽衣的尸體。

一老一少就靜靜地守在靈床兩邊。

耳邊聽到了雞叫聲，“天快亮了。”我嘟囔著拿起準(zhǔn)備好的黃紙冥錢撒在門口。

這是送陰靈的一種方式。寓意著，停留在屋里接受香火的陰鬼們可以離開了。

老人站起身，來到了靈床的前面“大爺，天快亮了，您老還是回去休息吧。”

看著冥錢隨著微弱的晨光在屋前飛舞，我回頭勸了一句。

“是該走了，是該走了。”老人彎腰抓住了壽被里面逝者的一只手腕“老婆子，還等什么，在這里遭罪還不如跟著我一起去享福吧。”

一個黑影從靈床上面騰起，穿著壽衣的身影就懸在半空中。

“小伙子謝謝你在這里守靈。”老人牽住了靈床上面的身影，呼的一聲，陰風(fēng)四起，眼前黑霧彌漫，我想呼喊，可是嗓子眼里面發(fā)不出聲音。

素蠟的火苗終于恢復(fù)了正常，我趕緊湊到了靈床跟前，逝者依舊躺在哪里，只是原來灰白的臉色變成了黑色。

眨巴著眼睛，嘴里吐出酒氣，“剛才是幻覺，這酒還是不能多喝。”揉著發(fā)脹的腦袋我在心里說道。

雞叫三遍，天就亮了。大院中響起了發(fā)動機聲音，“吳巍，昨天晚上還好吧。”賀斯通說話聲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