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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星城想在這陣子辦婚禮,也是因為太子冊立,群臣歸京,鈴眉掛名在欽天監之下,自然也回來了,不但如此,在外辦事的方主事、戚雨信、譚廬等人也都進京了。雖然其中有些人,考慮到沒見過熾寰,俞星城不打算請他們來參加婚禮,但也肯定能發喜糖。
俞星城也通過西洋華僑商會,給肖潼寄去了信件,但是肖潼還沒回信,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船隊航行的太遠了。
不過鈴眉回來的時候,已經給俞星城帶來不少驚喜了。鈴眉其實算是年級比較大的未婚姑娘了,如今都有三十四五,再加上她家里并不太富有,又是鄉縣出身,周圍或許有不少輿論,但她父母只覺得女兒是十里八鄉唯一一個進了欽天監了,倒是臉上只有榮光,并不犯愁。
而這次鈴眉回京,就領了男人回來。
俞星城是在府門跟那個男人打了照面的,是一個個子頗高,黝黑結實的男人,身量壯士卻穿了一身很文雅的圓領素色衣袍,把那窄袖撐的像是隨便一用力就會爆開。
他也很沉默,手里身上拿著各種行囊,臉上有些疤痕和曬傷,若不是聽說是一地父母官,俞星城還要以為他是個老兵。看年紀大概也就三十出頭,幾乎沒讓鈴眉拿一點東西,就默不作聲的把大小事兒都干了。
鈴眉呢,利索的像個俠女,穿著皮短靴背大刀和□□,撓著臉頰不大好意思,介紹說這男人姓厲,俞星城便跟著叫厲哥。
等厲哥去把行禮安頓在鈴眉以前住的院子里的時候,俞星城正扯著她在亭子里吃茶說話。她要是問鈴眉一些整個男人的事情,鈴眉便是靦腆的不愿意多說,可要是聊起公務或世事,她又忍不住提起厲哥,說的眉飛色舞。
俞星城旁敲側擊的問出來了,厲哥似乎要回京述職,即將升為知府,他是個天生的操心性子,操心公務、百姓,也喜歡操心鈴眉。鈴眉本來覺得他很粗笨,公務曾經有過來往,但私下不愿意跟他有太多交流,直到后來一次治妖中,鈴眉受了頗重的傷口,厲哥覺得這事兒出在自己府縣地盤上,對不起她,便照顧了她好一陣子。
鈴眉這么粗心大意的性格,好多年都沒被人仔細照顧過了,便也有些動心。
而厲哥因照顧病重的父母,不愿拖累旁家女子,多年沒有成婚,后來父母送走之后,他便覺得自己年紀不合適,又一心撲在公務上,就一直沒想過成婚的事情。
一來二去,倆人便好上了。主要是鈴眉心大,不在乎厲哥有時候忙起來不著家;厲哥也不喜歡常年在家中的女人,鈴眉跟他一樣忙活,更是天南海北的跑,他覺得對方很優秀,自己也不覺得對家里太虧欠。
鈴眉紅著臉道:“我們二人雖說要來京中辦事,但也是聽說你回來了,我想著一定要領給你瞧瞧。我雖然……蠻喜歡他,但也怕自己太盲目,就想讓你給我把把關。你若是覺得能成,等京中忙完,我就帶他回桐鄉,也辦個婚事。然后我就把爹娘都接出來,跟我們住在一起。”
俞星城笑:“你從來不是盲目的姑娘,更何況我覺得他很好,也很合適你啊。這倒是要好事成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下一章就寫到結婚了。
完結倒計時了。
有些零碎的內容會在番外補。
第277章領航
俞星城其實比較忙,倒也是沒有太籌劃成婚的事情。熾寰也不想讓她插手,他覺得自己妖脈光,資金雄厚,非要自個兒來搗鼓,而且還搞得頗為秘密。
聽說是胖虎跑回自個兒華南老家,找了自己一大幫親戚——就是那個被做成千年油炸虎鞭的表叔那一脈的親戚,聽說好些個都跟胖虎學過手藝,四散在各大菜系根據地做了廚子,在胖虎的號召下一呼百應,紛紛趕來,準備來給婚禮做宴席。
俞星城看著各路肥虎壯豹,背著鍋碗瓢盆案板菜刀,攜兩三豺狗學徒,登門拜訪,一時頭大,幸而宅府夠大,廚房夠多?;槎Y具體日期剛定下,還有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俞星城已經嘗諸妖手藝,吃的神魂顛倒,只恨不得網羅它們,在京師開個虎豹大飯店,橫掃京師這片美食荒漠,賺個盆滿缽滿。
而鱷姐已經在找遍各種金線靈絲,什么千年冰蠶,來做成婚的禮服了。
她一開始當真覺得是要熾寰戴蓋頭,還說熾寰那么大的腦袋,估計要做個長寬大一些的蓋頭,俞星城也覺得真讓他戴蓋頭也不太好,不過她自己也不想要,就說算了,不要做蓋頭,只好好做一下衣服,別搞得太隆重——
千萬別搞得跟妖皇下嫁,風光大婚似的。
不過鱷姐做妾多年,睡過的男人比吃過的男人都多,是女人中的女人,也真有一手縫衣女工的好手藝。她一邊縫,一邊對鳥妖們說起她年輕時候的綠茶往事,甚至還說起自己曾模仿《孔雀東南飛》搞過一次婚外戀。
其實就是鱷姐當年給某個人模人樣的士大夫做妾,沒幾年就膩歪了,可能裝的也不到位了,而且她自己還有點見異思遷,看上了同城的一位少年郎。但這士大夫對她還挺喜歡,連她的敷衍也沒在意,但是士大夫的母親似乎看出端倪,覺得她行為不端想把她給趕走,她就怕士大夫回頭再來找她鬧,特意裝出被他母親活活逼死的樣子。
先是給自己做了一身漂亮喜服,寫了一首藏頭詩,正所謂:
來與人間別,
世中妾情長。
再見升平樂,
嫁時做衣裳。
把鱷姐這藏頭詩功力發揮了三成,然后還特意挑了個能承受她大鱷級體重的大樹,栓好了三尺白綾,找了個孔雀鳥妖在自己上吊時搭戲。
就此自掛東南枝,慘死家院中,孔雀悲鳴起,展翼西行飛。
那士大夫看了詩,心頭大愴,嚎哭不已,當場昏過去,連鱷姐的葬禮都是他母親操辦的。
“然后呢?”青腰滿是憧憬的晃著尾巴問道:“他是不是也隨你一起死了?”
鱷姐笑出一口尖牙,從青腰屁股上拔了一根翠羽:“怎么可能,他哭了三天,請假一個月,下半年就娶新妾過門了。所以說,期望愛情,不如享用美色。不過也有特例,你瞧瞧熾寰上君,這是愛情美色都有了?!?
而俞星城也終于受到了肖潼的消息。
是一只會說話的渡鴉送來的,俞星城拆了信件,是肖潼熟悉的筆跡,渡鴉嘎嘎叫道:“叮咚,叮咚,您有一條言語消息!”緊接著那渡鴉便換作肖潼柔和的嗓音,道:“星城,我收到你的消息了,聽說你平安,我就特別想要回大明去。正好這次運往波士頓的機器已經卸貨,我們正在往回走,我會讓船隊到天津衛停泊的?!?
“我恰好也遇到了戈湛,把你的事情跟他說了,他也很高興。只是他在率領巡游,我不知道他是否能來得及參加你的婚禮。不過我必然是要回去的,你等著我?!?
渡鴉嘎嘎又叫起來:“消息結束,即將歸隊。再見親愛的女士,歡迎您下次使用波士頓杜蘭特訊息公司多語傳話業務?!?
而后就揮舞著印著公司商標和公司地址的翅膀,朝天空飛去。
俞星城也在掰著手指,期盼肖潼回來的日子。
戚雨信前來拜見過,他或許是從嘴碎的某新任太子口中,得知了她要跟熾寰成婚的消息,好像還頗有些吃驚。
戚雨信忍不住道:“我以為你會找個更可靠的男人。啊、不是說他不可靠,但總覺得人妖殊途……”
俞星城倒理解他這樣的外人的想法,一邊親手給他倒茶,一邊笑:“如何算可靠?感情上的話,熾寰等我三年毫無怨言,哪怕三十年、三百年也未必會變心,我找不到除此以外更可靠的人。本事上的話,咱們出海航行,多少次他一妖替我們整個船隊抵擋局面,哪怕是如今有個國師,也未必有熾寰的本事,怎么能說不可靠?”
戚雨信不說話了。
俞星城:“更何況,我幼時被家中利用,長大后又心里裝著太大的野心,我的脾氣已經容不得傳統的家庭。或許你覺得熾寰不可靠,是他的性格有些幼稚,但對我來說恰好。我不需要一個自以為是人生導師的男人,來教我做事,來引領我的想法,我只需要一個讓我溫暖的陪伴者,最好他還能跟著我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