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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序表示嗑的痛苦又快樂。
這艘鯨鵬走的是沿海航線,這是如今鯨鵬航線在大明進一步發展后的分支。以前只是南北重要城市之間有鯨鵬,但現在在各大人口超過三十萬的城市之間,幾乎都有鯨鵬的航線。
不過鯨鵬只是客運航線,真要是貨運,最盛行的還是汽船,而漢陽府大堰在一年多以前開始了重建,離工期完成大概還要七年左右,到時候一部分海運航船甚至能上行到重慶附近。
只是為了區別于軍隊的鯨鵬,專門開放給百姓庶民的航線,大多命名為“夜鶯”“鳶燕”或“青鳥”等等。分為內陸多站點的“慢棋”與走海路或拔高飛行的“快箭”兩類航線,鯨鵬飛行已經發達到出版了各種黃紙時刻手冊,還有長距離換乘的車費計算表,還有幾大半官行是不是發放的臥間或高間票的打折劵。
不過俞星城乘坐的是朝廷配置的鯨鵬,自然不用買票交錢了。
當鯨鵬以三年前難以達到的速度飛到上海府附近,準備走海路快行,俞星城一低頭便看到上海府蔚藍的海岸上,停滿了各種海船,還有近地面漂浮的各種鯨鵬汽船。
她眼尖的看到了一個頗為龐大且色彩鮮艷的氣囊,而那氣囊之下,有不少小型鯨鵬巡航,看姿態像是個飛天島嶼,當擦肩而過的時候,俞星城更看到了上頭的洋樓與天使雕像,她吃驚道:“這是橄欖山?!”
裘百湖時隔三年換回了一身北廠黑衣,叼著煙桿道:“橄欖山的一部分島嶼在天父死后,在其中幾個門徒的率領下回到了新約克,又幫助了亞美理駕合眾國西拓,還把一部分技術共享給了亞美理架。它們其實是成為了一個亞美理駕聯邦中的一個州,只是這個州現在飛懸在西海岸之上,依舊自稱橄欖山州。但它的小型島嶼會跨越大洋,飛到各個地方來做生意。”
俞星城:“做什么生意?他們唯一可以出賣的就是技術。”
裘百湖:“就是技術。但從橄欖山的角度來說,它不愿意賣技術,但亞美理駕還市場和英國有小的戰役,他們又因為買下西邊,欠了一屁股債,就想要來大明販賣原料。大明其實最不缺糧食、棉花與油漆,但大明想要爭取他們,就還是強行接了他們的訂單,只是提了個亞美理駕拒絕不了的要求。”
俞星城接口道:“咱們要橄欖山的技術。確實……這些都是天父通過靈根,窺視未來所得,實在是寶貴。你說橄欖山不愿意,可他們還來了,還帶了這樣中型以上的飛島來。難道是,亞美理駕把橄欖山給賣了?”
裘百湖笑著抽了一口煙:“你說黑心不黑心。亞美理駕合眾國也沒有橄欖山的核心技術,所以就把橄欖山‘送’過來,這些周圍的鯨鵬,其實都是偽裝成客艇的軍艇,只等到明日橄欖山上的門徒率領部分官員,到應天府洽談商務的時候襲擊這里,并且把整個橄欖山都擊落到海上,盡量保持完整,然后拖進大明的廠房里,好好肢解研究一番。至于造成的矛盾,如果大明和亞美理駕都裝傻,橄欖山也鬧不出什么花。”
俞星城托腮,看著鮮花與歌聲飄揚的橄欖山,笑道:“亞美理駕真是個新型國家,還沒有強硬的能耐呢。但凡是個強國,早就直接把橄欖山滲透侵吞下來了。沒了天父,橄欖山的優勢保持不了多久了,早把它給吃了,還能有些好處。”
裘百湖又給自己續了點煙草,咻咻抽了兩口:“主要是亞美理駕要南北內戰,英法都不想參與,都想讓內部打的烏七八糟之后,再去把亞美理駕大洲都變成他們的殖民地。亞美理駕為了自保,就來大明買|槍買船,也采購一些基礎的火|藥、硝石或者鋼鐵。他們需要我們更多一些。”
俞星城看了一眼橄欖山上天使的頭頂,那座天使像缺失了一只右手,不知道是不是四年前天父在羅馬被殺時,橄欖山內部紛亂留下的證據。
她回頭看了裘百湖一眼:“我以為你不會回京師了。”
確實,臨走之前,俞星城問他要不要回去,裘百湖回答的卻是:“你想不想讓我回去?”
俞星城以為他早已遠離紛爭,想要養老,如果俞星城要求,那他也愿意再出山。
她便說:“你要是留在應天府,我也會經常來看你的。”
她卻沒理解到裘百湖就是想讓她開口說需要他。裘百湖一下子沒了臺階下,只得咕噥說:“我再考慮考慮要不要回去。”
直到裘百湖回頭拿上官刀,換上官服也蹬上了鯨鵬,她才后知后覺,可能裘百湖留在應天府,一是因為心累,二也是為了等她。不過這時候裘百湖可不會承認了,嘴上只說是皇上派了好幾撥人請他,他再不出山不合適了。
俞星城連忙哄了幾天,說什么“幸好你跟我一道,否則我現在什么也不知道,去了京師也不安心”,裘百湖總算是心里舒服了。但裘百湖確實因為靈力的衰退,舊傷復發,身體大不如前,可他并不在意:“我本來就不是靠殺人的手藝混到今天的,主要是辦事的手腕。”
俞星城坐著“快箭”航線的鯨鵬,很快就到達了天津衛。
天津衛早已大變樣,俞星城所降落的“棲臺”,竟然是全鋼鐵與玻璃制成的,如同一個水晶鳥籠般,其中有錯綜復雜的廊道以及與地支相對應的十二個停棲坪,里頭還有靈力鼓聲和鈴聲報告飛行降落的航班,有大理石地面上奔跑的矮馬車隊,還有空中飛行的鴿鴉拖著重重的信件。
這其實就是鯨鵬客運站,只是這里是專門停降朝廷官府的鯨鵬的,運送官員與官府信件。由于京師因戰略位置,暫時沒有大型的鯨鵬用棲臺,所以天津衛是北方最大的官府棲臺之一。
俞星城從降落前,就看到了天津衛大批的石樓、磚人行路、以及瀝青或煤渣道路,奧斯曼建筑不少反增,似乎是因為這里有大批從本國逃難而來的奧斯曼貴族,但西式樓牌和中式外樓還是占了多數。還有來往的馬車與鷹妖飛車,還有那依舊蜿蜒的九道河。
三年前的重創,給了這座本就堅強包容的城市以新生。在如今巴黎污水遍地暴動多發,倫敦則藍霧蒙蒙貧民困苦,伊斯坦布爾更成為宗教戒嚴之城,世界幾大璀璨城市都逐漸蒙塵,天津衛反倒在新生中愈發璀璨。
不會有人把天津衛稱作什么東方小巴黎,遠東小倫敦,只會說不定多年后,倫敦或新約克,成了西洋天津衛。
俞星城剛剛轉坐去往京師的馬車,就聽說有一位恰好到此處的官員,要與他們同行。
溫嘉序在車隊外與幾位欽天監的官員交談著,裘百湖皺眉:“有誰還敢跟咱們同行?星城這車馬進了京,估計就要往宮里去的。”
溫嘉序過了一會兒,走過來道:“是我兄長。二爺正好從朝鮮回來,鯨鵬后腳也落在了天津衛。”
作者有話要說: 大溫要出來了~
第272章眼鏡
俞星城忍不住將頭探出車門往外看,熾寰也還坐在車里,不大高興的哼了一聲。
俞星城看了他一眼,把腦袋收了回來。
熾寰翹著二郎腿,轉過臉去:“我可沒生氣哦。”
俞星城:“……”還不如直說呢。
熾寰岔開腿霸占他那邊的座位:“但我不會下車的。”
俞星城扯了一下他衣擺:“大哥,你注意一下儀容。”
熾寰:“怎么了,我穿褲子了。反正我不管,我、我就是不走。”
他明知不占理,還就是故意撒潑,俞星城笑:“沒讓你走。干嘛呀,你還脾氣上來了,我跟老溫認識這么多年了,還有什么好讓你躲開的——啊,那個是他嗎?怎么感覺又高了,他都這年紀了還能長個嗎?”
俞星城一指,熾寰看過去,瞧見一位身量修長的男子,被一群或身穿西裝或身著官服的人簇擁在前頭,和溫嘉序正在聊天。
溫嘉序說話口氣有幾分小心,他這樣的小爺脾氣能如此尊敬的人也不多了。
修長男子卻沒有穿圓領袍或曳撒,而是穿了一身長風衣,里頭是尖領白襯衣、金屬扣短馬甲和長褲,如今實行長直筒洋裝褲也不過二十年。風衣的胸袋處還有懷表的鏈條,他摘掉薄款的方頂禮帽,夾在胳膊下與溫嘉序說話。
俞星城這才看清溫驍的臉,以及他禮帽下剪短了的頭發。
他竟然把頭發修成洋人的短發,脖頸鬢角處明顯仔細刮過,腦后的發齊刷刷的攏住。
溫嘉序似乎說了一句什么,溫驍驚愕的轉過臉來四處張望,而后和俞星城雙目對視,他猛地頓了一下,而后夾住帽子快步朝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