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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海鰻的死,似乎深深震懾了海中的妖群,它們幾乎飛速往海中潰逃,而鯨群也不愿意多在城市上空停留,便發出陣陣如遠古而來的鳴叫,翻動身體,雙鰭劃開云層,朝海的方向飛回去。
而剩下的大多都是新妖皇傲云的下屬,他們或是沖向了京師,或是和鯨鵬與凡兵顫抖,還有一些不入人世太多年,過于輕敵,而被碉樓上的炮筒或弩箭擊中墜地,再加之小燕王率領北廠仙官增援,在天津衛的局勢大部分都控制住了,只看俞敬唯那邊了。
此刻,俞星城最需要處理的,就是眼前這些人了。
山坡上,俞星城看著某些被按住還掙扎不已的學子,他們當中有一個兩個愚蠢的,竟然還急急的去喚太子。這會兒如果把太子摘開,說不定他們的計劃還能有下文,把太子扯進這場襲擊京津的動亂,不就是想死嗎。
其中有幾個冷靜的世家子弟,將那個愚蠢的喊著太子的學子一腳踹倒,而后轉頭對俞星城道:“我們可都在天兵眼皮子底下,可有證據說明那些密函是我們所寫?”
俞星城笑了笑:“且不說其中有很多消息都是故意透露給你們的,而天兵中的軍官都不知情。哪怕你們有足夠的理由說這些密函不是你們所寫,也不重要,帶你們來不是為了從你們當中抓出人來,而是為了以你們為線,抓住你們的家族或朋黨中的其余人。或許我這樣表達不對,這次行動不是找到‘答案’,而是找到‘理由’。京師中早已準備好出動,你們的這些密函只是皇帝可以震怒的理由。”
其中一位冷聲道:“他以為現在還是他剛上位那些年?皇上總以為反對他的便是大明的病灶,但實際上讓大明陷入閉塞沒有未來的是——”
俞星城打斷他的話:“別在這個滿是尸體,幾乎變成廢墟的天津衛旁邊談你們所謂的政治理想。既然都要搞不擇手段的斗爭了,就承認這一步輸了吧。”
“這一步而已。”
俞星城淡漠的掃了他一眼:“已經被吃下的棋子,就別關心棋局了吧。”
當那些學子被仙官抓妖才用的靈索緊緊捆住,帶上了戰車,準備即刻返回京師,這會兒“護送”他們的戰車,足有十八駕,哪怕其中有學子有隱藏的靈根,怕也是難以逃脫。
而此時,遠處似乎傳來了熾寰的吟叫,小燕王與一小隊學子仙官的身影也靠近了山坡,仙官的加入,熾寰的出現,以及新妖皇可能已經被抓的懷疑,使得最起碼天津衛上空的妖群作鳥獸散,大都逃竄不見了。
小燕王從法器上跳下,他掃了一眼被抓上飛車的一部分學子,似乎心驚肉跳了一下,卻又立刻恢復臉色,轉頭問太子道:“你可還好?未曾受傷?”
小燕王的問候不是客氣。
太子只搖了搖頭,也掃視了小燕王一番,大致確認他也沒有缺胳膊少腿。太子這才看向俞星城:“下一步呢?”
俞星城:“……我下一步或許還需要去援助俞將軍,殿下應該同燕王一起回京師復命。”
太子雙眼如深潭:“就這樣?”
俞星城微微頷首:“殿下今夜辛苦了。”
小燕王:“我也要回去?”
裘百湖:“這是皇上的意思。外頭還是不太安全,現在大明朝的敵人幾乎要把匕首架在了紫禁城的脖子上,二位殿下萬不可出現任何閃失。”
小燕王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卻沒看他,只點了點頭,對俞星城也一拱手:“還請諸仙官護送。”
小燕王似乎有了深深的預感,二人登上法器的時候,他扯了一下太子的衣袖,說了一句什么。太子愣了一會兒,另一只手將自己的衣袖慢慢從小燕王手中扯出,沉默的走上了飛行法器。
俞星城和一部分天兵軍官,以及戌三蜀六等人站在山坡上,她本意欲去協助俞敬唯,但很快就來到了上頭的命令,北直隸兵備道即將接手天津衛,維持秩序,開展救援,并協助清掃與調查,而俞星城需要率領仙官在兵備道的凡兵到來之前,再仔細清理一遍天津衛,確保沒有埋伏的妖類。
她一個工部侍郎,又要飛天干殺妖的活,俞星城瞧出來這次皇帝派人的不講規矩,她也不可能去跟皇帝說理去,就將前來支援的仙官分組,按照天津最主要的幾條街道分區,分別排查。
確實,有零星幾只妖受了傷選擇在城中裝死,還有一些臭鼬、獾之類的妖,化做原型溜進天津碼頭幾家洋餐館里大吃大喝,甚至給自己倒上了咖啡,被咖啡因沖的頭昏腦漲的在餐桌底下打嗝,絲毫不知外頭已經打完了仗。
俞星城他們剛要抓捕,那臭鼬嚇得猛然放屁,在殺傷力有如神經毒素般的巨臭氣體下跟同伴落荒而逃。
俞星城派人拾掇著各類大型海鮮的尸體,因為它們有的因龐大的體型淤塞了河流或壓塌了房屋,只是在這些妖類的尸體下,更多的是沒來得及逃難的市民百姓的尸體,雖然大部分的妖并不是像戰爭屠殺那樣,追著人群殺戮,只是或施法或擊塌房屋以泄憤;但天津衛今夜死去的百姓,應該絕不比一場大地震要少。
而且俞星城還在妖的尸體中,看到了最起碼七八只她見過的妖館的妖。而這些北廠仙官大多不熟悉妖館的妖,也不知道它們是為了保護天津衛而死,憤怒的將刀扎在他們尸體上泄憤。
俞星城忍不住提醒,那些仙官才面面相覷。
而俞星城更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看到了北天門附近受傷的鱷姐,可她竟然不打招呼,化作原型,好幾個血窟窿的尾巴一搖,遁入河水中不見了。幾個仙官想要追擊,卻找不到她的蹤跡了。
到天亮的時候,大批凡兵終于進入了天津衛,兵備道僉事前來與俞星城交接,俞星城竟未能從他口中得知太多京師與天津衛周邊十二處受襲地點的消息。
兵備道僉事請她回京,俞星城滿心疲憊,更不忍心再看瘡痍的天津衛,她揉著眉心坐在馬車中,準備和一部分仙官與官員一同回到京師。卻沒想到她剛剛靠在馬車中想要閉眼休息一會兒,一團黑霧陡然出現在馬車中,膝蓋抵著膝蓋的坐在了她對面。
俞星城睜開眼,熾寰臉上橫貫著幾道或深或淺的艷紅色細疤,額頭與眼角還在滲血,卻笑的一臉得意的朝著她伸開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我自己寫了好幾本歷史類長文寫累了,更何況這本更靠近代,對于政治的討論我不想再寫了,關于社會變革的深究我也寫累了。主要是自己也沒那個本事和心力,我懂的太少了,能寫的也太少了。
我甚至都有點對歷史類題材略感疲憊了。讀書越多,越覺得歷史并不精彩,反而殘忍的不忍直視。我反而更享受寫星城解決難題,四處游歷。
第238章依靠
俞星城低頭看,他掌心旋轉著一枚青灰色的……靈核。
這靈核過于樸實,簡直像是一個泥丸,但其中緩慢流露的靈力卻深厚久遠的像是有幾千年的沉淀。
“這是……?”
“那倉鼠的靈核。”
“傲云?你捉到他了!”俞星城:“我以為你不會想要靈核這種東西呢。”
熾寰不屑道:“我當然不想要,靈力的多少對我來說無所謂。我是要……拿給怯昧。”
“怯昧?”俞星城微微一愣:“他怎么了?我聽聞觀星廠及國師隨從似乎透露,如今似乎有其他宗教的神在與他交戰。可能是咱們之前在羅馬時,他的露面也暴露了他的虛弱,或暴露了曾經的圣主已然不在的事實,各個宗教的神都已經對他虎視眈眈。”
熾寰朝后倚靠在靠墊上,手指蹭了一下臉上的血痕,在臉頰上留下一塊胭脂抹開似的紅痕,給他那樣囂張妖艷的臉再填幾分:“……差不多就是這么回事兒。境況很不好,或許挺不住了。其實妖類比修真者更能感受到圣主靈力的波動,這群妖要不是感受到上云神殿的凋敝與他的虛弱,也不會敢這時候大肆出動。”
“怯昧可是繼承了圣主的神力,現在都攏不住那渙散的力量,你覺得這顆靈核能幫上忙嗎?”俞星城輕聲道:“現在都沒人知道圣主的力量從何而來,為何渙散,這顆靈核或許是妖界人界目前靈力最深厚的玩意兒了,但總覺得對他而言也是杯水車薪。”
熾寰將手指微微攢緊,指尖沾著血微微抖了抖,他聲音低沉:“我不知道。但我更不知道,如果中原的神徹底被打敗了會如何?”
俞星城托住了他手背:“沒人知道。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哪怕就是你,也很難牽扯進神之間的戰爭里。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必然有這一天的。”
熾寰抓住了那顆靈核:“是。可哪怕這靈核是杯水車薪,我也要去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