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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左右為難,突然聽到身后dunn的聲音傳來:“你有什么事?”
他洗完澡吃了東西,正要回放著腦灰質(zhì)的休息室。身后跟著茍羊。
見到年輕隨從在門口來去徘徊,分明是有什么事要說的樣子。
小伙子很能干,在茍羊手下跑腿,茍羊也跟他提過。
年輕隨從鼓起勇氣:“路明亞的事有疑點。”不敢看dunn的臉色,也不敢看茍羊,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完,停頓了一下深呼吸后繼續(xù):“并且,我有查實驗室的用電問題,發(fā)現(xiàn)兩個人快到達沉淪星時,之所以轉(zhuǎn)道,是因為當天實驗室所在地,有一次大停電。并且之后,實驗室有購買發(fā)動機零件之類的東西,很可能大停電時,備用發(fā)電機也出了問題。據(jù)停電的時長看,冰凍艙自帶的能源是絕對不夠的。也就是
說,當時保存在那里冰凍艙里的人很可能死了。”
他生怕自己的話不被相信,急急地說:“很多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冰凍艙如果斷電,里面的人就會醒過來,其實不會的,冰凍人體是一個非常復雜的過程,它需要相應的技術保證,才能讓被冰凍的人健康地蘇醒。不然意識會受到傷害,甚至成為沒有意識的植物人。”
“是嗎?”dunn說:“你有什么證據(jù)?”
但dunn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而他身邊的茍羊臉色非常難看。年輕隨從也有些膽怯了,可越是膽怯越想找補:“雖然因為時過境遷,無法有切實的證據(jù),但結合路明亞不知所蹤的情況,我,我認為當年實驗室中,確實有一個人被抹去,但不是路明亞,是……”
茍羊厲聲打斷他的話:“好了。你說這些話都是推斷,并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下去吧。”
年輕的隨從不知道為什么,這不是很大的事嗎?但他被茍羊的表情嚇住了,連忙停下來轉(zhuǎn)身就要走。
但dunn叫住他:“所以你認為什么?”
dunn面無表情,臉上有一種奇異的沉靜,看著他的樣子過于平和,其實有些讓人毛骨悚然:“我,我……我認為……路明亞本來就已經(jīng)處在死亡的邊緣,他……他和杜恩又本來就是一體而生……如果杜恩的意識真的在大停電的逝去了,那瑪麗很可能會選擇……選擇用路明亞的意識頂進去……,她……她太需要羅家的錢,不能讓這件事失敗……但考慮到之前發(fā)生的一切,我覺得,路明亞自己肯定還有別的事要做……或者說,還有什么重要的事,沒有完全跟瑪麗說清楚,她可能會使用意識副本,這就是,她將路明亞的一個意識抹去了記憶放置在dunn身軀中充數(shù)應付羅家。但將另一個完全的意識帶走了。所以才會在離開的時候,并沒有另一個人,但路明亞在幾年后,又出現(xiàn)在沉淪星的情況。
并且我……我聽茍……去過地球處理路明亞遺骸的人說過,他……他完全是義體,身上沒有多少人類組織………很可能從根本上來說,就是一個合成人,用的是完全的生物技術。
那,那他不是提醒您要記得什么事嗎……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呢?”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走廊中沒有人說話。
他看向茍羊,茍羊沒有什么表示,緊緊地皺眉。
又看向dunn,dunn雖然看著他,但卻又似乎在看著別處。并沒有他想像中的豁然開朗或者喜悅?
現(xiàn)在怎么辦?
他想起茍羊說過自己,腦子很好用,但腦子好用也未必是好事。因為現(xiàn)實世界有更多看不見摸不著的規(guī)則,人心浩瀚不可揣測。
這算是秘聞。
但自己早就是最核心的成員,有著大統(tǒng)領都認可地忠誠,大撤離中甚至有他的位置。
大統(tǒng)領不應該
生氣,應該高興:“閣下不是一直追查,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嗎?也……也許我說錯了……?”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干咽著口水:“確實沒有實證,但……但這方向,我覺得是沒有錯的。我……我……”
dunn沒有任何征兆,轉(zhuǎn)身離開了走廊,但他也沒有去休息室,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茍羊快步跟上,年輕的隨從眼睛都紅了,急急地小聲叫他:“這……這……”
“你先回去。”還是茍羊匆匆忙忙,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會有事的。”
不一會兒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隨從魂不守舍,站在走廊中,現(xiàn)在怎么辦?
回臥艙的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因為要撤離了。
這些近衛(wèi)都是茍羊帶出來的人,大家都是孤兒,聚集在一起就像一個大家庭。茍羊是最大的家長,而大統(tǒng)領于他們是神祇一樣的存在。羅寄奴做的事永遠不會錯,如果有人說他錯,那一定是說他的人錯了。
因為是神祇所以心思不可測量。
可自己卻這樣莽撞……
他避開這些同伴,跑回自己的臥艙。突然在想,茍羊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看嗎?
茍羊拿到這些數(shù)據(jù),第一時間就會進行必要梳理,這么簡單的推理,這么明顯的問題,他不可能沒有發(fā)現(xiàn)。可他沒有說。只是在被命令銷毀這本資料之后,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這是不可能被掩蓋的事實,但又無法直訴。
所以……由莽撞的自己說開是最好的安排。
想清楚這些,他反而一下就輕松了下來。
因為自己沒有做錯事。
因為必須要有一個人說出來,于是茍羊交給了自己。
那他說沒有事,就一定會沒事。
過了好久,茍羊才來找他,表情并不輕松,但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肩膀:“這一段時間不要出現(xiàn)在大統(tǒng)領面前。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如釋重負:“是。”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也沒有說破。
只是茍羊在走前,又更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統(tǒng)領會有事嗎?”他小聲問。
茍羊表情有些沉重:“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