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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叫高適進(jìn)來,打開視頻。

是劉大勇在會所里瘋狂的景象。滿屋子鮮活的軀體,圍繞著他。黎媽從來沒見過他那副癲狂樣子。

“我也聽高適說了，你是怎么過來的。就放一句明白話給你,我已經(jīng)打算過了。他一死，就再給你找一個好的。就當(dāng)是你吃了這些年的苦，我這個做奶奶的卻沒有照顧到你什么,補(bǔ)償給你的。”

高適過來，將文件夾捧到黎媽面前。

里面有照片，有資料,家庭人口一大疊。

不像是敷衍她的，似乎是真的有這么個打算。

“這都是挑過的，身份雖然不高，是家里的從人，但都不會待你不好。”

什么是從人，黎媽沒精力計較。

她只覺得頭眼發(fā)昏，覺得一切都很虛幻。

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事？

“你要是覺得不喜歡，以后想自己過了也行。”老太太說：“我有一顆小星球，物產(chǎn)還算富庶，以前我和她太公結(jié)婚的時候，別人送給我的賀禮。但我不喜歡那邊，長年在帝星住著，也不大去，一直是交給別人打理的。你要是喜歡，我就劃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了。那邊有一座城堡，有些年頭了，你要是不喜歡就拆了重建你喜歡的。也省得你下半輩子，要住在我這兒，混身不自在。”

說完只說累了，要睡了：“打算繼續(xù)渾渾噩噩被人打，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活著給人當(dāng)牛做馬，還是打算重新開始，你自己想吧。”

黎媽喃喃地說：“我都三十多的人了。”

老太太冷笑：“我都一百多歲了。”極不耐煩：“行了行了，你走吧，我也累了。”

黎媽出來，精神恍惚。

下樓時遇到黎多寶上來。

大約是見她臉色實在難看，黎多寶停下來問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但黎媽鬼神差地什么也沒有說，心不在焉地含糊地應(yīng)聲：“沒什么。你好好休息。”越過黎多寶，下樓

回自己房間坐著出神。

不一會兒就有個女傭人來找她。

這個女傭人別人都叫她米姑娘，黎媽對她有些眼熟，記得她是黎多寶書房那邊端茶倒水的人。

米姑娘年紀(jì)小，大約十五六歲，杏仁一樣的大眼睛，十分靈動，一進(jìn)來便興沖沖地說：“今天才買了新鮮水果，有幾樣老太太吃著好，但我不知道，大小姐的口味，想著太太肯定更了解一些，就洗了一些，等太太先嘗嘗，要是大小姐喜歡的話，明天我送到書房去。”

黎媽原本在想那些事，現(xiàn)在被打了岔，有些放松下來：“她不愛吃太甜的，嫌膩味。”

米姑娘贊嘆：“太太對大小姐可真好呀。”

黎媽一時又覺得，自己還是愛女兒的，畢竟自己生的怎么會不愛呢。

只是女兒年紀(jì)小，還不懂世事，看不到自己對她的好。心情又更緩和了一些。

米姑娘笑說：“可真的是好險啊。幸好來問了太太。”又說：“還有些別的，太太要不要去幫著看一看？大小姐白天那樣，還不是跟太太撒嬌嘛，要是知道太太關(guān)心自己，高興著呢。”

黎媽猶豫了一下，覺得她說得也對，于是跟著米姑娘出去。

一樓大廚房里面還有傭人在忙碌，米姑娘帶黎媽進(jìn)去，大家紛紛停下手里的活，垂首叫：“太太。”

黎媽十分不自在。

每次別人這要，她都有些手足無措。

老太太說得沒錯，這里雖然富貴，可她真的是度日如年。

每天想到只要一起床，就要面對這些傭人，都覺得是受刑。

米姑娘對那些傭人說：“你們忙吧。太太是來幫大小姐挑水果的。”

那些人紛紛應(yīng)聲，就都去做自己的事了。

米姑娘去儲藏室拿了幾樣水果出來。

黎媽沒事做不自在，便幫她洗。

有些水果，黎媽見也沒見過，抓在手里發(fā)現(xiàn)枝葉會扭動，駭?shù)脕G出去好遠(yuǎn)，還是米姑娘教她。

她受教，但站在那兒，不免得又開始落淚了：“我什么也做不好，實在丟人現(xiàn)眼的。別人都笑話我。”這大宅子，到處都富麗堂皇，她什么都不敢碰，做什么都怕做錯。

米姑娘連忙安慰她：“這里沒人敢笑話太太。主仆主仆，主在前，仆在后，忠心是第一條。這是羅家大宅的規(guī)矩。要是真的有，太太只管說出來是哪個，我立刻就到老太太那里說去，叫那不知死活的東西滾回老家去。”

黎媽覺得她講得過于嚴(yán)重，連忙說：“沒有的，沒有的。我就是隨便說一說。”

米姑娘說把那亂扭的果子拿過來，用力一掰，果子一分為二，瞬間便不動了，動作利落。口中卻笑得燦爛：“太太，您是家里的主人，您說什么，我們就會做什么，您說的話都是有后果的。你一個不喜歡，這里的人就得回老家去。

可不要這樣隨便嚇唬我們。”

黎媽有些訕訕的，可又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自己說的話，會這么有用嗎？

“你們老家在哪里？”她問。

“在邊緣星那邊。”米姑娘說。

所有傭人都是世代居住在羅家‘領(lǐng)地’上的人。這種人被稱為‘從人’。

那些帝星沒有派駐官員的星球上，所出生的人是沒有帝星戶籍的，也不會算作帝星人口，生計全部仰仗實際擁有該星球的當(dāng)權(quán)者。

這些人進(jìn)入帝星，是以羅家‘從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