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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舟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繞過廊柱,兩個身著軍校天藍色制服的少年出現在了陸云挽的眼前——其中一個就是那天的粉尾人魚時珈悅。
剛才應該就是他在替自己說話。
黑色的軍服將人類纖瘦而優美類的勾勒的淋漓盡致,陸云挽緩緩向后傾身,靠向了冰冷的墻壁。
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輕搭在左臂上,他整個人看上去既放松又閑適。
攝政王淡淡地掃了時珈悅一眼,最后似笑非笑地朝另一個少年看去。
陸云挽一句話也沒有說,似乎半點都不生氣。
可那個少年卻猛地退了一步,臉上連半點血色都沒有了。
——陸云挽因個人恩怨殺害帝國高官,在遭到彈劾后變本加厲,停職多名官員的事早就傳到了軍校。
他害怕陸云挽下一秒就會讓衛兵殺了自己。
但陸云挽卻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了起來:“籠絡人心,然后呢?”他輕聲問,
“然,然后……”少年話說了一半,終于反應過來自己不應該繼續這個話題,他立刻將后面的字吞進了肚子里。
這個時候,陸云挽終于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拿著手杖,一步一步向時珈悅與另一個陌生的少年走去。
楚玄舟看到陸云挽微微抬起手杖,隔空朝那個少年的小腿點了一下。
這個動作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這個剛才還在諷刺陸云挽的少年,卻已經膝蓋發軟,撲通一下單膝跪在了攝政王的面前。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陸云挽緊接著便移開了視線,他不再理那個諷刺自己的少年,而是笑著看向了時珈悅:“知道嗎,「好人」是最蠢的頭銜?!?
陸云挽這句話說的語重心長。
——那個諷刺自己的少年雖然慫了一點,好歹腦子沒有問題,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時珈悅他究竟是哪里來的信心?
自己再不糾正一下,他怕是哪天被人賣了都要幫人數錢吧。
聽完陸云挽的話,時珈悅愣在了這里。
陸云挽雖然是笑著的,但是他身上那從戰場上淬煉出來的強大氣場,卻無時無刻不在逼人后退。
少年的手緊緊攥了起來。
“如果我是個好人的話,早就該死了……”陸云挽忽然靠近,他笑著在時珈悅的耳邊輕輕說,“死在戰場上、死在首都星,甚至于還沒畢業就死在帝國軍校里。”
此時此刻,陸云挽是真心認為單純用「很好的人」來概括原主也是一種侮辱。
是對權謀與鮮血的侮辱,甚至于是對死在他手上的人的侮辱。
時珈悅瞪大了眼睛,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陸云挽不再理會時珈悅,他瞥了單膝跪在地上的少年一眼,便笑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眼前的一切,似乎只是攝政王的心血來潮。
但陸云挽方才的一舉一動,卻深深地烙在了楚玄舟的心底。
一點陌生的名為「嫉妒」的情緒從他的心底生了出來,楚玄舟一點也不喜歡陸云挽和時珈悅說話時的樣子。
這樣的攝政王,應該只有自己能看到才對。
……
因為陸云挽隨口說的那個基金會,他在沉沐星的行程臨時又增加了一天。
星艦和昨天一樣停在了沉沐星的夜半球那邊,關閉照明設備后,這里只剩下漆黑一片。
就在睡前,陸云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楚玄舟鎖骨上的痕跡好像還在?
除了軍服以外,帝國常見禮服甚至于正裝都有微敞衣領的設計。
昨天自己幫楚玄舟扣上了扣子,但宴會中曖昧的視線卻一點也沒有少。
最最重要的是:楚玄舟鎖骨上的痕跡,如果換成普通t恤的話,更是會完全露在外面,沒有辦法遮擋。
同樣的瘋不能發兩次……楚玄舟身上那個痕跡,最好還是得快點消掉!
陸云挽糾結一番,終于還是從床上爬起來取出了小型治療儀,并在深夜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楚玄舟的住處與陸云挽只有一墻之隔。
作為星艦的主人,陸云挽剛一站到門口,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那門就自動打了開來。
銀灰色的墻壁、極簡風的內飾與安靜躺在床上的少年一起闖入了他的眼簾。
等陸云挽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下意識踏入了艙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