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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西手提著一串魚，喜滋滋地跑到了顧霜曉家。

“瞧，我給你帶了什么來？”

“魚。”明明已經(jīng)睡了個午覺卻依舊有些犯困的顧霜曉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回答說。

“……是野生鯽魚。”陳西嚴(yán)肅臉糾正她的話，“我一哥們敲破河上的冰后釣上來的，孕婦吃這個好，我終于幫你煲了吧？”

“我自己來就行。”說話間，顧霜曉又打了個呵欠。

“還是我來吧，冬天水冷。”陳西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袖子從井里打水，井水冬暖夏涼，比自來水好用的多。而且因?yàn)樘旖荡笱┑木壒剩?zhèn)上的自來水管時不時就出一點(diǎn)問題，放不出水來，也好在絕大多數(shù)人家里都有水井，也不妨礙什么。

“麻煩了。”顧霜曉也沒和他客氣，只說，“對了，還有件事。你雜貨鋪里有紙錢嗎？我想買幾刀。”雖然是問“有沒有”，但她覺得肯定有，因?yàn)殛愇鬟@雜貨鋪開的很有特色，想到的想不到的東西，好像都能在里面找到。

“有。”

果不其然，陳西一點(diǎn)頭，而后又好奇地問：“離過年還有一段呢，你現(xiàn)在就買？不如我到時候再給你送來？”本地有過年當(dāng)天上墳“送祖宗飯”的習(xí)俗。

顧霜曉搖頭：“我不是這里人，過年也沒墳可上。”

“那是？”

“我外公外婆的忌日，就在這兩天。”

準(zhǔn)確來說，是明天。

因?yàn)轭櫵獣缘耐夤馄攀乔昂竽_走的，毋庸置疑，生死相隨。

“……哦。我把湯煲上就去給你拿來。”陳西愣了下后，連忙點(diǎn)頭。

顧霜曉點(diǎn)頭道了聲謝，之后又拿錢給了他。陳西沒拒絕這錢，有些錢可以不收，有些錢卻必須要收，這些他心里都有數(shù)。

次日，顧霜曉有些艱難地?fù)嶂亲佣紫律恚谠鹤永锏幕鹋柚袩堝X。

往年間，每年每逢這個時候，顧霜曉都會親自去上墳的。而今情況特殊，她也只能以這種方式祭奠兩位老人了。事實(shí)上，她也不確定這個世界是否存在地府；如若存在，外公外婆如今到底是依舊停留在陰間還是已然去投胎；如若依舊停留在陰間，他們是否能收到她燒的紙錢……但總歸是個寄托。

顧霜曉閉上雙眸，暗自祈愿：外公，外婆，曉曉不孝，今年沒辦法親自去給你們上墳了，等我這邊的情況穩(wěn)定下來，我就帶安安去見你們。你們地下有靈，一定會喜歡她的……

這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而兩位老人墳?zāi)顾诘某鞘校瑓s是從昨夜開始下起了雪，一直到現(xiàn)在都未停。

未去上墳的顧霜曉自然不知曉，從清晨起，就有一輛車停在了墓地附近。而車主人，在這樣大的雪天里，站在墓前等了她一整天。

只為見她一面。

第31章 初二繼續(xù)大肥章！

傅明寒一直都覺得, 顧霜曉這個人真的是愛恨分明。

若是愛一個人，她便會盡己所能地把一切都擺到這人面前，容不得別人說半點(diǎn)不是；而若是恨一個人，她也能狠心到讓人無言的地步。

這種過于濃烈的情感, 正是他一直以來所缺失的。所以從相識起，他就被這一點(diǎn)吸引了，最終決定與她結(jié)婚，也很難說沒有這方面的原因在。

而若是在“愛”這邊列個排名, 傅明寒覺得自己最多能排在第四, 因?yàn)榍叭奈恢梅謩e屬于顧霜曉的外公外婆和母親, 這三人的地位堅不可摧。交往結(jié)婚以來, 不管有多忙，不管天氣有多惡劣，這三人的忌日, 她是一定會去墓地拜祭的。也正因此，他懷揣著期望在雪中等待了一天，卻終究什么都沒有等到。

有那么一刻，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被丟入了“恨”的那一邊, 被她厭惡到寧愿不來拜祭也不愿再見的地步。但緊接著，傅明寒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因?yàn)樗麄兯闶恰推椒质帧Ｋ运_始擔(dān)心, 擔(dān)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出了什么讓她無法前來的意外。更為讓人絕望的是, 除了擔(dān)憂，他什么也做不到。

這份無力感，讓人痛苦。

吹了一天寒風(fēng)的傅明寒渾渾噩噩地開車 回了家，身心皆冷，頭疼欲裂。他知道自己也許該見見醫(yī)生，卻偏偏沒有這樣做，只隨便喝了杯熱水就躺倒在床上，閉上雙眸，習(xí)以為常地陷入了不安穩(wěn)的睡夢之中。

再次醒來時，傅明寒聽到身旁有哭聲，他有些艱難地睜開雙眸，只見妹妹傅小貝正坐在床邊低聲哭泣。

“……怎么了？”他問道。

開口的瞬間，傅明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到了一定地步。

“大哥你醒了？”傅小貝先是一驚，又是一喜，隨即更加大聲地哭了起來，“你嚇?biāo)牢伊耍　?

不明白發(fā)生了些什么的傅明寒微蹙起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輸液。

“我這是……”

“爺爺，奶奶，爸，哥，大哥醒了！”

伴隨著傅小貝的叫喚，臥室中瞬間“涌進(jìn)”了一堆人。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把我們給嚇?biāo)溃俊?

傅老爺子最先發(fā)言。

“趕緊收拾東西給我搬回家，不會照顧自己就別一個人在外面住了！”

傅爸隨之補(bǔ)刀。

“你們都給我閉嘴，別把明寒吵到頭疼了！”

傅老夫人毫不客氣地展現(xiàn)出了“食物鏈頂端生物”的氣場。

傅小貝的雙胞胎哥哥傅明庭立即開始拍自家奶奶的馬屁：“奶奶說的對。”然后就被其余四人一齊說了句——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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