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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鐵鏈懸掛在寨門正上方的墻壁上。“那大概就是吊吊橋的鐵索。吊橋呢?兩年前還有人來過,難道、、、、”他低下頭搜尋著平臺的下面。沒有發現類似吊橋的東西,只有枯枝橫陳,雜草叢生。竟無半分生命生存的跡象。偶爾幾聲野鳥的啼叫,給這寂靜的鬼寨增添了幾許陰森和恐怖。
云翔天下了平臺,順著寨子的外墻撥開雜草枯枝,艱難地向前搜尋著,希望能找一處能攀爬進寨的缺口,但他失望了。他站在山寨后面的懸崖上向下望去,這是個深約數丈的陡崖,與封靈山的主峰懸崖相互對應。寬有數丈,把兩座山峰分割開來,形成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崖壁上平滑如鏡,寸草不生。而懸崖上則是樹高林密。越過樹林,依稀可辨一條羊腸小路蜿蜒著伸向山頂。
“為什么那會有一條小路?”云翔天回頭看著鬼寨;“它是否跟鬼寨有什么關系呢?”他一時陷入深思
,自朝陽初升,到斜陽染紅山谷,一整天的時間,云翔天覺著這是唯一也是最有價值的發現。
晚陽如血,霞光似錦。山風吹過,松濤陣陣,如萬馬奔騰,似驚濤拍岸。落日下的封靈山,凄涼中帶著肅殺。云翔天收拾了一下少許的失落。整理了一下衣服,踏上歸程。一聲隱隱約約的女子嘆息聲。使他停下腳步,重新上了平臺,通過那半開的寨門極力向里張望,希望能有所發現。但除了枯葉和雜草,再也看不到其他的東西。他感覺聽錯了,自嘲的笑了一下,重新踏上歸程,盤算著下次來要帶的工具。
彎曲陡峭的山路從寨門通向山下。由于很久無人走過,下山還是有點困難,云翔天手腳并用艱難向山下運動著。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剛剛下了平臺,寨墻上露出一顆頭顱,枯干雜亂的灰白色的頭發下面是一張猙獰,色如枯槁布滿皺紋的臉。一雙陰沉的眼死死的盯著云翔天,嘴角露出一絲冰冷陰沉的笑。瞬間消失。一陣嘩啦啦的鐵鏈碰撞聲過后。山寨又恢復一片死寂。
云翔天從山上下來,走進一條山谷。這是一條由封靈山和對面的山夾成的比較平緩的山谷。山谷的一頭是一塊四面環山的小平原。住著五六百人的小鎮、清水灣鎮。山谷的另一頭,是由三山座夾成的三岔路口,住著百十號人的落鳳坪。而十幾里的山谷里則是,七零八落的住著十幾戶人家的王家坡。
天快黑的時候,云翔天已經坐在一戶山民的家中。山里人淳樸善良,熱情好客。家中老者已年近七旬,見有遠方客人來到,便盛情款待,言談間聽云翔天說自己是個生意人,他好像并不在意,也不問做什么生意,而是談起王家坡的過去。
老人說;15年前這里有個大財主王員外,本住在清水灣鎮,因兵痞山匪橫行,官府肆意敲詐勒索。隨不惜巨資建此山寨。把家人、親友、和王家坡的佃戶,都搬進山寨。為山寨取名為“王家大寨”。寨中之人白日出寨勞做,晚上男子輪流守夜打更。可好景不長,與山匪結了梁子,自建寨到山寨被屠,二百六十三人被殺,還不到兩年的光景。
老人說;他當時才四十八歲。曾和幾個要好的伙伴,在山寨被屠第二天偷偷的去看過。老人有點哽咽,他說;他們粗粗清點了一下,那是二百六十三具尸體,橫七豎八的鋪滿整個山寨,或被砍下頭顱,或被斬下手腳,或被開膛破肚,每個人的臉都被劃的血肉模糊。都無法看得出原來的模樣。老人沒有再說下去。但在微弱的煤油燈光下,云翔天注意到,老人眼里噙著淚花。
當云翔天問老人一家為什么那時不在山寨上。老人的心似乎放開一些,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講起當時的事情。當時,住在現在的王家坡的人,也就七八戶人家。耕地離王家大寨比較遠,所以就沒有搬,為此逃過一劫幸免于難。
后來,老人又給云天翔講了許多離奇古怪的有關山寨的鬼故事。老人說;王家大寨鬧鬼,以前很少聽說,可近幾年卻愈演愈烈。落鳳坪有一個姓胡的人,在朋友家多喝了幾杯,晚上從清水灣帶著一壺酒回家,借著酒膽,從山寨邊的一條小路抄近路回家。剛走近山寨,就感覺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右臉,他一回頭,左面臉又被摸了一下。
他感到頭皮發麻,渾身寒毛根根豎起,如置身于冰雪之中,卻又汗流浹背,他強作鎮靜,哼著連自己都聽不懂的曲子,小心翼翼的瞪大眼睛,忐忑不安的一步一步向前走。
突然他的腳被抓住,他撲倒在地,被壓抑的恐懼終于爆發了,他歇斯地里的呼叫著,拼盡全力擺脫被抓住的腳。掙扎著向前爬。后面噗的響了一聲,腳被松開了,他回頭一看,一個鬼影迅速升起瞬間膨大。他尖叫一聲爬起身來,一路連滾帶爬地向山下奔去。
回到家中一頭栽到床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渾身上下傷痕累累。棉衣棉褲已經濕透,分不出是血水還是汗水。鞋襪已經丟失。腳底板在奔跑時被山石刮得已經沒有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第二天才在驚恐中,對家人說出事情的經過。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個月,才勉強能下床走動。幾天后,有人找到那個酒壺,只是酒壺里的酒已經變成了水。
老人見云翔天聽得認真,淡淡的一笑,又講了起來。有一家的兩夫妻吵架,男的打了他女人,那女人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也不知為什么,她走的時候手里還提著一塊臘肉。她漫無目的的在山上行走著。當天快要黑的時候,她發現她走到山寨附近。她有心回去,但又怕失了面子。一咬牙在一個草坎子下藏起身來。
當獵獵的夜風吹來,恐懼籠罩著大山的時候。本來就因害怕,渾身長滿雞皮疙瘩她四處張望著,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白影從山寨的寨墻上慢慢的飄了下來,手里拖著一條長長的鐵鏈,向她慢慢的走來,她慘叫著站起來,想要逃走,卻又邁不出腳步,那白影的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讓那女人渾身癱軟地跌倒在地。失去意識。
天快亮的時候,她男人和村民才找到她。除人被嚇的一塌糊涂外,沒有受到一點傷害。可她拿的那塊臘肉不見了,在放臘肉的地方多了一堆燒過的紙錢。
老人說;像這種事情還有很多,但像葉子春、虎子、石頭夜探山寨兩死一瘋之事,卻僅此一次。
在老人的嘴里,云天翔沒有聽到他像其他的村民那樣,把王家大寨說成鬼寨。對山寨的各種詭異事件,講起來也很平淡。好像鬧鬼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需要驚訝,更不需要緊張。畢竟二百六十三具尸體,沒被收斂掩埋,錯在活著的人,冤魂偶爾出來發泄一下怨氣,也是正常,何必計較。
云翔天試探著問起山里的山匪。老人說;封靈山上的山匪,自古就有。山后主峰陡崖的懸劍洞,被霸天龍占據。懸劍洞西五六里的黑虎峰,被鎮山虎占據。王家大寨后面的玉泉嶺被紅山姑占據。我們住的這一片屬于紅山姑的地盤。紅山姑從不搶劫山民,可對為富不仁的土豪劣紳、貪官污吏從不手軟。有時還把劫來的不義之財,在夜里分發給附近的山民,深受山民的愛戴。所以我們這里的人夜不閉戶,熱情好客。
老人意猶未盡,還想講那神秘莫測的懸劍洞,但經不住家人的催促。看看已月上枝頭,對云翔天擺擺手;“不講啦!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要趕路。”
云翔天躺在床上,輾轉俯側不能入眠。他心里一直想著鬼寨,想者夜探鬼寨的生還者,瘋癲的葉子春,封靈山上的山匪,和老人還未講的莫測高深的懸劍洞。可云翔天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夜不成寐的時候。窗外有一雙陰沉的眼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