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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耿佳慧懊悔地將臉埋進枕頭,可聞到的卻是嫂子身上那種廉價的香水味,微有潔癖的她只能坐起來,對著白墻發呆。
就在這時,哥哥打開門閃了進來。細瘦的個子,走起路來總是微微有些駝背,他笑著對妹妹說:“你可總算是回來了,晚上跟哥哥出去吃飯吧,不然在家里,媽還得嘮叨你。”
說完,他開始絮叨著這幾日來,趙麗芳在家里的情形,然后又開始問起了耿佳慧的近況,擺了一圈兒龍門陣后,他終于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那個……李……佟然沒有再去找你吧?”
耿佳慧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哥哥,起身把房門鎖上了,然后轉身問道:哥,當年為什么佟然的仇家會來打斷你的腿?“
耿嘉智的表情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他……他們錯以為我是佟然,就……”
“哥,我碰見童亞紅了,她把實情都跟我說了……”
耿嘉智一聽,臉上露出的并不是謊言被戳破的羞愧,反而是一種大禍臨頭的恐懼,他根本沒有狡辯,居然一下哭了出來,他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幾步爬上去,抱住妹妹的大腿說:“慧慧,救救我,你一定要去求求然子放過我,我當初也是被逼的,我根本就不想坑然子啊,慧慧……”
耿佳慧沒料到哥哥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只能將哥哥拉拽起來:“小聲點,別拿你那些破爛事去煩爸媽了!”
見哥哥總算是站了起來,可還是眼淚鼻涕一起淌的樣子,耿佳慧突然有種恨鐵不成鋼之感:“看的你樣子,他又沒怎么樣你,你至于嚇成這樣嗎?”
“佳慧,你根本就是不知道佟然是什么樣的人?他的心狠著呢!
那個當初下圈套害他的是上游汀的海哥,當時佟只朝著他的大腿砍了幾刀,雖然流了點血,其實也沒有怎么樣,他讓醫生開出了重傷證明,證明了烙下了殘疾的后遺癥,然后法院重判了佟然。
大家都以為然子進了監獄,然后這件事兒就過去了,你看這都多少年了,可是就在去年,我聽別人說,海哥在一家高級賓館被人砍了,不但十個手指頭都剁沒了,連兩條腿骨都被人敲得細碎,算是徹底烙下了終身殘疾。當時賓館的服務生看見那場面都嚇暈了,賓館立刻報了警,可后來警方前來調查的時候,奄奄一息的海哥卻提都不提是誰做的……后來我才知道,海哥跟自己的親信說,是……是佟然,可是海哥居然連報復都不想報復,這件事后,把所有的產業都變賣了,帶著全家移民到了新西蘭……慧慧,我這一年來夜夜都做噩夢,你一定要求求佟然,放過我啊!”
耿佳慧聽得手腳都是冰冷的,她氣急反笑,對著自己哥哥說:“你倒是說說,我拿什么去求他?”
耿嘉智愣愣地看著妹妹,似乎也醒悟過來:“也是,他佟然現在家大業大,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耿佳慧打開了房門,對著哥哥冷冰冰地說:“你!給我出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佟家派來的司機開著車過來了。
耿爸爸怕自己女兒一個人去人單勢孤,萬一男方家里為難起來,也不好收拾,所以決定帶著自己的兒子,然后和耿佳慧三個人一起過去。
可是耿嘉智聽了爸爸的這個提議之后,腦袋要的撥浪鼓一樣,只說了一句:“我今天有事……”然后早飯都沒有吃,穿上衣服一瘸一拐地開門走了出去。
耿媽媽氣得在后面大喊:”你有什么事?比你妹妹還重要嗎?“耿佳慧沒有吭聲,她當然知道哥哥為何為空避之不及的緣由。
她淡淡地說:“爸媽,你們誰都不用去,我一個人去就行。”耿媽媽邊盛著稀粥,邊說:“你省省吧,在道義上,你闖下的禍,不能撂挑子就走人,咱們高低得走這一遭,但是你一個人可不行,咱們耿家又不是沒人了!有我和你爸在,他們家業就不敢怎么過分的為難你了……”
耿佳慧聽得心里一暖,她知道,自己的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最后,耿爸耿媽跟著耿佳慧一起上了汽車。
耿佳慧發現汽車并沒有朝佟曉亮的家駛去,而是開往省城的市郊,此地原本是有名的花果之鄉。一到春天,漫山遍野的梨花,挨挨擠擠,加上樹枝間的黃鸝鳥的鳴叫聲,真有些“高枝百舌猶欺鳥,帶葉梨花獨送春”之感。而到了秋天,則是有一番果實累累的田園景象。所以有不少夫人在鄉間低頭買下地皮蓋起別墅。
耿佳慧曾聽佟曉亮說過他的奶奶真是在這里居住。一問司機才知道,佟曉亮出了事之后,便被送到了祖母的家中,讓佟家的祖母開解自己的孫子
。很快,汽車就在一棟高墻旁停了下來。耿佳慧沿著鋪著卵石的小徑穿過一片濃密的樹林,便來到了一棟附帶小花園的三層別墅前,進了大門,便看見一個上了年歲的老婦人坐在錦緞的沙發上,修剪著面前的一處盆景。
只見她一頭齊耳染成酒紅色的頭發,燙著微微蓬松的發卷,被嵌著珍珠的發住整齊的攏到耳后,雖是上了年歲,但眉眼依然用黑色的炭筆輕輕地描畫。身上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領口的盤扣能看出是鉑金包鉆的定制紐扣。與其說她是佟莉的媽媽,倒不如說像姐姐更恰當些。
當她微微抬起眼時,那眼里冒出的精光讓人有種從心里發冷的感覺。耿佳慧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不但是佟曉亮的奶奶,更是佟然的繼母。
☆、26.第二十六章
看見耿家人走進來,佟莉和趙麗芳移了過來,而佟家的奶奶并沒有站起來,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對著三人微笑。
趙麗芳帶著耿佳慧直接上了樓,而耿家爸媽者則留下來跟老太太攀談,推開二樓的一間房門,便走進了佟曉亮的臥室。
往床上一望便看見深陷在綿軟大被里的青年,原來圓潤的娃娃臉,如今緊閉著雙眼,頰肉深陷呈現出難掩的病容。
耿佳慧將他這般模樣,心里難免又是一酸,慢慢地走到了床前,輕聲說道:“曉亮……”聽到耿佳慧的聲音,佟曉亮卻還是緊閉著雙眼,可是眼淚卻從眼角里溢了出來。
耿佳慧嘆了口氣:“你要是不想跟我說話,那我就走了……”說著,她站起身來就想走出房門,可手卻被佟曉亮一把抓住。
“佳慧,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佟曉亮又氣又急,哽咽地說道。
“……曉亮,我們不合適,這是我深思熟慮的結果,你的條件不差,肯定有比我更合適的對象,我承認,分手的方式有些唐突了,可是無論仔怎么來一遍,我們的結局還是一樣的,你現在不吃不喝,搞成這樣,讓家人多擔心啊……”
“我究竟那里不好,你倒是說出來啊,我改還不行嗎!”
耿佳慧真是頭疼,她突然覺得,自己真應該堅持著不來,這么弄下去,只會讓佟曉亮繼續鉆牛角尖。
就在這時,門突然“咚”的一聲,從外面被人踢開了。
耿佳慧詫異地回頭一看,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半挽著黑色的襯衫衣袖,幾步走到了病床前,一把將佟曉亮從床上扯了下來,拽著他就往門外走。
“啊,叔……你要干嘛!”佟曉亮幾天沒有吃東西了,腳下打晃,簡直是被蠻牛一般的男人拖行。
耿佳慧的心也跟著猛地一跳,她不知道佟然為什么會突然出現,更不知道這個男人要干什么。
只見男人幾步就把病鴨子從二樓拖到了三樓的露臺,兩手一提,拽著佟曉亮的腳脖子,輕松把親侄子給提到了露臺的欄桿外,來了個“猴子撈月”。
這座別墅的地基較高,別看是三層,都趕上正常五樓的高度了,這么毫無心理準備的被人“倒栽蔥”,驚悚的程度可想而知。
“啊——媽!奶奶!救我啊!”佟曉亮的身子在半空晃悠著,有種隨時掉下去的錯覺,嚇得嗓子都喊破音了。
時身在一樓的眾人此時已經紛紛跑到了院子里來,被眼前的情景嚇得是目瞪口呆,趙麗芳更是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小姑子的懷里。
倒是佟家的祖母沉得住氣,但表情也有些慌亂:“佟然,你這是干什么?快把亮亮拽回去!”
佟然卻微笑著沖著佟曉亮說:“咱們佟家的男人,沒有你這種為了女人鬧絕食,像個乞丐一樣沖人搖尾乞憐的可憐蟲,與其看你在那丟人現眼,不如叔叔送你一程,咱們一次就摔過去,別這么見天兒的折磨著全家人。”
佟曉亮從小就有些輕微的恐高癥,平時還好,但是從來不敢從高處往下望。現在血往頭上涌來,再加上幾日沒有進食,難受勁兒就甭提了。可他心里覺得,叔叔應該不會放手,嘴里便繼續硬氣地說道:“嘉……佳慧不要我了,是……是死是活對我來……來說都沒關系了。
佟然道:“好,果然有志氣!”
回頭問耿佳慧:“我侄子已經這樣了,你也給個痛快話,到底還和我侄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