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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菁輕輕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滾燙的淚水流進他的肌膚,而他的眼淚也滴在她的手背……沒人說話,只有低低的哭泣聲在交織著。不需要偽裝什么,能在愛人面前袒露心事,也是一種幸福。心都被揉碎了,只有彼此緊緊貼著才能讓此時的悲傷有所依托。執著著某種恨意是可悲的,有些恨本就源自于愛,既然如此,放開胸懷,也不失為明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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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乾繽蘭的行李很簡單,就一個皮箱。乾廷和蕭奪送她去了機場。
乾廷一直在往身后瞄著,也不知在看什么,蕭奪到是看出來了,乾廷好像在故意拖延時間。
到了登機的時候了,乾繽蘭該過安檢了。
最后望一眼面前這兩個男人,乾繽蘭跟感謝他們能來送行,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悲傷,但她的眼神還是出賣了她……就這樣遠走他鄉,離開傷心之地,真的不會后悔嗎?這個問題,乾繽蘭不敢去想,她只是對某些人和事心灰意冷了。
就在乾繽蘭剛剛要走過安檢大門時,乾廷在她身后忽地驚叫起來……
“姑媽……姑媽!”
乾繽蘭驚異地回過頭,頓時僵住了……她看見什么了?她不是眼花了嗎?不是在做夢?
乾繽蘭回過神來的時候,文菁已經跑了過去,而翁岳天也站在她不遠的地方。
乾繽蘭怔怔地望著文菁,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內心的激動無法用言語形容。
文菁手拉著乾繽蘭,眼眶紅紅的,憋著淚說:“媽,別走。跟我們回家吧……回翁家,我們一家人今后就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乾繽蘭萬萬想不到竟會是這樣的結局,幸福來得太突然,感覺太美妙了,她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從地獄升到了天/堂,好想哭,好想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此刻心中的激動,千言萬語,最終化成一個大大的熊抱……
翁岳天緩緩走過去,將乾繽蘭的行李提起來,表情淡淡的,依舊是不善說些太肉麻的話,只是輕咳了兩聲:“文菁……媽,你們回家再哭吧。”
“對對對,兒子說得對,文菁,咱這就回去……”乾繽蘭急忙為文菁擦淚,手伸到半空又呆住了,猛地回頭望著翁岳天,瞪大了眼睛,哆嗦著嘴唇:“你……你……剛才叫我什么?”
“咳咳……咳咳……那個……沒什么,我跟乾廷先上車了……”翁岳天老臉一熱,略顯倉促地拽著乾廷的胳膊就往外走。
“哈哈……媽,看見了嗎,他剛才臉紅了,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不過嘛……他臉紅的樣子好可愛!”文菁前一秒還在哭呢,現在已經笑得格外燦爛了,心情大好。
乾繽蘭牽著文菁的手跟在他們后邊,湊近了文菁的耳朵小聲說:“其實我兒子的臉皮很薄的,他三歲的時候有一次被幼兒園的小女生偷看他上廁所,回家后別扭了好幾天都不肯去幼兒園……”
“啊?還有這種事?嘿嘿……媽,再多講講他小時候的事。”
“嗯,我告訴你啊,他呀……”
“。。。。。。”
母女倆有說有笑地,翁岳天渾然不知自己的糗事正被母親“出賣”給了他老婆。
本就是一家人,都是有著善良本質的人,骨子里洗不去的是那份親情,不需要太多的語言,只需要一句“回家”,就能將天上的烏云都撥開。
峰回路轉的局面,讓乾繽蘭始料未及,卻也帶給她巨大的驚喜。她今年五十六歲了,余下的生命還有多久,她不知道,但至少今后的每一天,她會跟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快快樂樂的,共聚天倫。一個人的日子,即使過一天也等于過去好幾年,但有了家人的陪伴,每天都會是充實的,有意義的。
仇恨是毀滅,只有愛才能讓人獲得重生。冰釋前嫌,母子相認,拋開過去的種種,不僅只是原諒對方而已,更多的也是放過了自己,解開了心的枷鎖,不會再沉重,不會再有心結和遺憾。
蕭奪走在最后,他心里也是替乾繽蘭感到欣慰,幸好在最后關頭翁岳天和文菁都出現了,乾繽蘭留下來,一家團聚,這是蕭奪最想看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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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懷孕的消息很快就被文菁他們知道了,除了恭喜之外,一個個都起哄著要乾廷和蓓蓓一定要辦一場隆重的婚禮,可是這兩天,乾廷和蓓蓓之間有那么點小別扭,原因是之前蓓蓓所拍的那部電視劇,現在策劃重新續拍,取景是不用再去倫敦了,就在澋州市,但有個嚴重的問題就是……徐導提出讓蓓蓓除了繼續擔任女主角,還要兼職副導演。徐導身體剛剛調養好一點,不宜過度操勞,需要有人幫手,更深一層的理由是,徐導想借此機會培養出蓓蓓這么個集演戲與導演為一體的人才,徐導在這部戲之后將不會再執導拍戲了,蓓蓓就等于是她的弟子。
蓓蓓是挺開心的,可乾廷不干,怕蓓蓓肚子的寶寶會有閃失,不讓蓓蓓接活兒。
兩天的冷戰之后,蓓蓓按捺不住,主動跑來乾幫找乾廷了。
飛刀現在看蓓蓓的眼神就像是看偶像一樣,要問飛刀最佩服的女人是誰,那一定是蓓蓓。多虧了蓓蓓,老大才不至于打光棍兒,眼高于頂的老大終于有女人有孩子了,太不容易了!
飛刀拉著蓓蓓感概了半天,這才留意到某個男人的臉有多黑。
乾廷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瞥著飛刀那小子,他有留意到飛刀總是往蓓蓓的肚子瞄,這貨開始還穩得住,后來也沉不住氣了。
“飛刀,你小子是不是想眼睛長針眼啊!”乾廷橫著眉毛沖飛刀呲呲牙。
飛刀一愣,摸了摸自己圓圓的腦袋,一想,明白了……
“哈哈,老大你也太小氣了,我只不過是好奇嘛,想看看蓓蓓的肚子長大了沒有,寶寶都幾個月了啊?”
“噗嗤……”蓓蓓忍不住笑出聲:“才一個月都不到呢,現在還看不出來。”
乾廷瞪了飛刀一眼:“去去去,這沒你的事兒了。”
“老大,小的這就告退!”飛刀訕訕地笑笑,再不識趣的話,老大要發飆了。
飛刀一走,蓓蓓反倒有點尷尬了,偷瞄著乾廷的臉色,不斷提醒自己別忘記了今天是來做什么的。
蓓蓓走過來挽著乾廷的胳膊,娃娃臉上露出的笑容跟一朵花兒似的,柔聲說:“小乾子……小乾子……還在生氣呢?”
乾廷扁扁嘴,不說話。
蓓蓓知道這男人的德行,哄一次沒用,得繼續……
“嘿嘿……小乾子,親愛的……不要跟我嘔氣了好不好啊?你也為我想想,生孩子十月懷胎,生下來之后還得帶一段時間,這前前后后加起來就是差不多兩年,我總不能讓劇組等我兩年再開拍吧,你也知道這部戲對我來說很重要,女主角是自閉少女嘛,我很想演好這個角色,因為文菁以前就是自閉啊,我想把自閉的人內心的世界展現給觀眾們看,讓更多的人來關心患有自閉癥的人,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愿望。小乾子,算我求求你了好嗎,你就答應我吧……小乾子,我最愛的小乾子……孩子他爸,你說說話啊……”蓓蓓癡癡地看著眼前的俊顏,吞了吞口水,嘟起嘴湊了上來……
乾廷緊繃的表情融化在她溫柔的一吻中……他何嘗不知道她的心思呢,這小女人,有時候就是會犯執拗,不過,如果她是個輕易放棄自己理想的人,她就不是他的蓓蓓了。
吻得喘不過氣來了,蓓蓓癱軟在他懷里,軟磨硬泡,直到她保證自己不會拍任何有危險的鏡頭,就連那場追車的戲也找替身,至于導演,蓓蓓說主要還是由徐導擔任,她更多的是學習。
最后,乾廷拗不過蓓蓓,只好同意了,但有個條件,他會隨時隨地出現在她拍戲的地方,一點危險的鏡頭都不能拍,包括小跑他都不允許有。
他能答應就算是萬幸了,蓓蓓當然是一個勁兒點頭了,兩人就這么達成了最后協議,冷戰也不再了,歡歡喜喜地又黏在了一起。
這世上有多少幸福的人就會有多少孤單的個體。例如……華櫻。
最近華櫻在“筑云”上班,成為了公司計算機網絡管理中心的主任。年紀輕輕的他,剛開始也是會有多方質疑和猜測,這個部門的員工一個個都是電腦高手,有著相當的自負,只不過當他們在見識過華櫻的技術之后,也就沒什么不服氣的了。人家確實高人一籌,人家做得到的事情自己做不到,那就只能望洋興嘆了。與其嫉妒他,不如謙虛點向他學幾招。
華櫻做這種工作可以說是如魚得水,每天不用穿著保安服了,可以穿他喜歡的白色襯衣和外套,他可以安靜地坐在電腦面前一心一意地構想著將公司網站做得更加完善。他喜歡沉浸在電腦的世界里,這樣他可以暫時不去想一些煩人的事情。最讓他開心的是,他幫到了文菁,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廢人,他是能活出自己價值的。
一間大公司不可能只有三兩個人當主力,人才,任何時候都是寶貴的資源。現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整合,公司大部分事務都落實到了不同的人身上,翁岳天和文菁的擔子輕松了不少,但還有一個電視購物的節目策劃人,目前沒有合適的人選來接替翁岳天的位置。
蓓蓓拍戲兼副導演,由于這部戲是在倫敦拍過一部分的,回到澋州市之后接著拍,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這期間,乾廷就跟個全職保姆一樣,陪著蓓蓓開工收工,人人都羨慕這對小情侶,大家知道蓓蓓是懷孕堅持工作,也都很照顧她,加上演員們還都是以前就定下的,是老熟人了,對這部戲也都有感情,拍起來比想象中順利,而蓓蓓也從中吸取到了不少導演方面的經驗。她在倫敦上那三個月的培訓班沒有白上,能夠學以致用,是讓徐導十分欣慰的事。
最讓人開心的是,這部電視劇的主題曲會由文菁來演唱,她依舊是用“小元寶”這個藝名,不會公開身份,歌曲的編曲及制作將由顧卿親自操刀。至于詞曲就更有趣了。文菁想起了翁岳天以前曾做過一首曲子,一直放在他電腦里的,當年她與他第一次分開之后,從精神病院跑出來,回到那座小公寓里,就是每天聽著這首曲子度日的。
那一首凄美動聽的旋律如果就那樣沉默了,實在可惜,文菁將它填上詞,再交給顧卿,就這樣,主題曲出來了,所有的人都為之驚嘆,曾紅極一時,藝名“小元寶”的歌手在時隔多年后再次驚艷發聲,這是每個歌迷的幸事,是每個熱愛音樂的人的幸事。
卸下了肩上一半的重擔,文菁可以有時間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比如去錄音棚錄歌。對著麥克風,文菁覺得比對著一大堆文件和報表感覺好太多了,她喜歡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她對作詞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原來自己還真有點天賦呢,浪費了多可惜。
文菁在琢磨著今后是不是能在顧卿的公司里轉作幕后什么的,往作詞人這方面發展也不錯,她喜歡音樂,能從事跟音樂有關的工作對于她來說就是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是最大的享受。
圓了拍這部戲的愿望,圓了當導演的愿望,蓓蓓覺得自己沒什么可遺憾的,她甚至不想繼續待在娛樂圈了,當然了,乾廷也是不贊成她繼續在那個圈子混。那么,蓓蓓將來做什么呢?當全職太太嗎?她不愿意。她經過這些事之后,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沒有能力的人,她有才華有沖勁,她是該實現自己價值的時候。
“瞌睡遇到枕頭”的事還真有。
當翁岳天向文菁提出當蓓蓓來擔任電視購物頻道策劃的時候,文菁立刻打了電話給蓓蓓。乾廷也認為這樣挺好的,以后大家在一個公司,共同為了一個目標而做事,還有一點就是……翁岳天兩口子出去旅游的時候,他就和蓓蓓看著公司,等他和蓓蓓要出去旅游的時候就輪到翁岳天兩口子看公司,這樣一來,大家都有了閑暇的空余,簡直太棒太美好了……
華櫻最近時常心緒不寧,無緣無故的心頭會發慌,以前沒有過這樣的事,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好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蓓蓓現在也住在乾廷的家,一個屋檐下三個人,華櫻有時候看著乾廷和蓓蓓親昵的樣子,越發感到自己心里很空虛,感到是多余的……人家過二人世界,他湊什么熱鬧,但是除了這里,他還有什么地方可去?
悲悲戚戚的,不是無病呻吟,而是發自內心的……凄涼。
華櫻今天又是最后一個下班的,從大樓側門出來,往前走幾步過了馬路轉個彎就是公車站了。天色已晚,這側門外邊光線昏暗,花壇的角落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如果是別人或許不會注意,但華櫻的警覺性超高,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花壇那里有人?華櫻往那邊望了望,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邁著步子走過去,越來越近了,華櫻借著一點亮光可以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
“組長……組長……”斷斷續續的,氣若游絲,但依稀能聽到在喊什么。
這聲音,怎么越聽越是覺得耳熟?
華櫻蹲下身子,定睛一看,不由得驚詫……這女人縮在花壇中,她胸前有一塊深色的痕跡,像是受傷了。
“你……”華櫻剛一開口想說點什么,那女人忽地伸出手拽住華櫻,急促地喘息:“組長,我是木野……我終于找到你了,我時間不多了……組長……你聽我說……組織的人在找你,千萬不要被他們找到……他們人多,他們是沒人性的……組長,你別硬拼,他們全都是殺人機器……木野……木野要走了,組長……華櫻……華……櫻……”最后那個字說完,木野的嘴唇已經發黑,嘴角也溢出了黑色的血跡,她是毒發身亡了。
華櫻的腦子被攪得翻天覆地,不只是因為木野所說的話,還因為,她竟然為了給他送消息而搭上了性命,一個生命在你眼前逝去,那種碎裂人心的震撼深深地沖擊著華櫻,單膝跪在地上,久久不動……
這一晚回到家,華櫻整夜沒睡,第二天翁岳天來家里找他的時候看見這美得不像話的萌物居然有一點黑眼圈了。
華櫻神色凝重,心里還想著昨晚的事……難怪最近心緒不寧,就是因為這個吧。
翁岳天站在臥室門口,見華櫻在發呆,輕輕敲了敲門板:“華櫻,今天先別去公司了,有件事需要你去醫院一趟。”
“呃?去醫院?”華櫻愕然,懵懂的大眼睛望著翁岳天,一臉的不解。
“對,去醫院,實話告訴你,前天我拿了你的一根頭發去醫院驗dna,今天會出來結果,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翁岳天看向華櫻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情。
華櫻垮著臉瞪著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想干什么?”
翁岳天無謂地聳聳肩,狀似不經意地說:“沒什么,不用緊張,你難道不想找到自己的母親嗎?現在有了線索,需要你的dna才能確定,你應該高興才對。”
“我母親的線索?真的嗎?”華櫻驚喜地從床上跳下來,一把抓住翁岳天的手,純美的笑容格外燦爛。
“你看我像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嗎?”翁岳天故作深沉地板著臉,實際上他此刻在想……假如華櫻真是他和文菁的弟弟,那該是件多奇妙的事。
華櫻的心都快飛起來了,高興得像個孩子,迫不及待地換上衣服,恨不得馬上能沖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