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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不能說是受寵若驚,但謝靈境也差不多,猜到了這位“劉叔”,是宋君臨家的什么人了。
“這個我先替您收起來吧。”劉叔用眼神示意她還抱在懷里的講義和書本。
謝靈境眨了眼,去看宋君臨。他笑:“你要是想帶著它們進餐廳,我也無所謂。只不過你自己可要小心了,別灑了湯汁上去,我可不會負責的。”
說得就好像曾幾何時,她要他負過責一樣。謝靈境睨了他一眼,乖乖將書本講義遞給了劉叔,禮貌微笑:“那就拜托您了。”
劉叔接了她的東西,自去走開。
宋君臨領了她,往餐廳去。她無心打量這棟房子的內部裝修與陳設,只走在他的身側,像第一次見面一般,盯了他看。
察覺到她的視線,宋君臨也去看她,眉頭一挑:“迷上我了?”
拼命抑制住了想要沖他翻白眼的欲望,謝靈境反復告訴自己,她還沒有吃上晚飯,不能就這么被扔了出去。定了定心神,她問:“你今年多大了?”
宋君臨站住腳:“問這個做什么?”
猜想他肯定是覺得自己問得突然又失禮,謝靈境趕緊澄清:“我不是別的意思,只是剛才,劉叔喊你‘先生’……”
方才還面無表情的一張臉,在看到她難得慌張的神色時,頃刻間就溢出了笑意來。宋君臨上前一步,直直抵在她的面前,使得她不得不抬頭。他恰好垂首,側臉和耳垂,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年輕的面龐。
“我馬上就要到而立之年了。”他炙熱的呼吸徑直噴灑在她小巧的耳廓上,然后肉眼可見地,她紅了耳尖。
“你靠太近了。”她終于反應了過來,后退一步。不想后面是張矮幾,而她背后又沒長眼睛,小腿肚子直接磕了上去,身體順勢往后倒去。
“小心。”宋君臨長手一伸,握住了她的兩只胳膊。毫無懸念地,因為慣性,她整個人往前落進了他的懷抱里。
他的懷抱很干凈——這是謝靈境的第一感受,沒有亂七八糟的香水味,只覺得聞起來,像六月的陽光,像陽光下的草木,清清爽爽,干干凈凈,是極好聞的味道。
貼在宋君臨胸口處的右手,盡管隔了幾層價值不菲的高檔面料,她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胸膛里面的那顆心臟,正以她熟悉的某種頻率,漸漸加快了跳動。
第8章
原來,看似沉穩,仿佛一切都盡在他掌握之中的宋君臨,也有會令他心跳加快的時候。面上發熱的謝靈境,一想及此,忍不住笑了。
察覺到懷里人壓抑的偷笑,尚不知是什么惹得她發笑,宋君臨還是挑了眉,低沉的聲音自她頭頂而下:“怎么,覺得而立之年的男人,老了?”
“怎么會?”她雙手輕推,使他離自己遠一些,好抬了頭,去看他的神情。“就您這反應速度,妥妥老當益壯。”她夸贊。
宋君臨捏緊了她一手可握的胳膊,嘴角玩味地笑:“你這是,在夸人?”
她雙眸清澈,鄭重點頭:“不客氣。”
宋君臨大約是被氣笑,他松開了手,轉而蹲下身去,半跪著,去捏她的小腿肚子。
“你干嘛?”她驟然警戒,想要后退,想起后面還是矮幾。
“別亂動了。”他握著她纖細的小腿,抬頭蹙眉,見她神色慌張,又安慰地笑,“別怕,我就是看看,有沒有撞到哪里。”
她于是不再動,看他別過自己的小腿,接近膝蓋內側的地方,淺淺一道印痕。
他的食指指腹輕輕覆上那道印痕,仰頭去問她:“疼嗎?”
她笑:“這有什么疼的?夏天磕磕碰碰,腿上不經意間就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常有的事,沒什么大影響的。”她說著,轉了小腿,想要掙脫他的手掌。老實說,被他這有觸碰,她覺得,有點癢。
“還是先去擦點藥吧。”宋君臨知道她的意思,順勢放開了手,站了起來。
“不用。”她笑,“這點程度的皮下淤血,等它自己慢慢機體吸收,就會消散的,不用特別管它。”
宋君臨拿眼覷她:“你自己還是學醫的,對自己的身體,就這么放之任之?”
謝靈境聳肩攤手:“小擦傷而已嘛。”見他面色似乎不悅,她尋思著,還是給出了建議,“你要是真在意的話,下次你磕著了,可以先冷敷,四十八小時后再熱敷。還不放心的話,涂抹紅花油,或者噴云南白藥氣霧劑,白酒也行,再適度按摩,也能加快血瘀消散。”
宋君臨像看白癡似的看她,最終還是搖了頭,轉身:“餐廳在這邊。”他領路。
謝靈境在原地站了一秒鐘,覺得自己剛才說那一通的樣子,估計也是認真得像個傻子。不由得也搖頭笑,跟了上去。
能容納十來人的方形長餐桌,只坐了宋君臨這個主人,以及謝靈境這個突如其來的客人。
他們面前是一套中式餐具,相應的,端上來的晚餐,也是中餐:茄汁燜牛肉酸甜嫩滑,蒜蓉清蒸魚香而不膩,蘆筍蝦仁鮮艷,糖醋小排油亮,以及爽口的西芹杏仁和白煮秋葵,拱繞中間的一盆菠菜湯,隱隱可見冒著的熱氣。
“喝點什么?”隔著碗碟,宋君臨問她。
她看了左上角的一只透明玻璃杯,里面盛著白水,遂搖頭:“不用了,白水就好。”
宋君臨也不強求,自己開了瓶葡萄酒。
謝靈境的飲食習慣,飯前一碗湯。握了圓潤瓷勺柄在手,她舀了湯,翠綠的菠菜葉底,臥著深色豬肝。
鮮美湯水入口,大半天未進食的胃部,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叫囂著饑餓。她干脆一口氣,喝完了湯。
宋君臨看她似乎很是喜歡這道湯,于是問:“再來一碗?”
飲食也要適可而止,就算是再好吃的東西,所以她搖頭。
“那你嘗嘗這個。”他拿公筷,夾了塊排骨,去她碗里。“國內帶出來的廚師,中餐最拿手。”
她垂眼望了碗里誘人的糖醋小排,抿了嘴:“你出來玩,還帶著廚師。”多么奢侈,又多么可恥。
某人卻毫無自覺,飲了口酒:“西餐吃得多了,還是覺得中餐好。”
行吧,她拿起了筷子,就當沾一回光。
“怎么樣?”看她咬了口排骨,宋君臨微微瞇眼,笑問。
“好吃。”她老實承認,合她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