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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呼延家家廟時,柳長安懷中不止有了一份呼延云裳血書陳詞,還多了一件玉佛,以及一件小衣。只不過血書所用的血,是從青竹身上放的。青竹也知道自己得罪了呼延云裳,放點血已經算是輕微代價,何況柳長安說得沒錯,她一個小諜子在安樂公主面前的價值,遠不能和柳長安這種人物相提并論,對方要自己怎樣,自己就只能服從。
玉佛是呼延云裳現在貼身戴的飾物,至于小衣更是繡著她的名字。這兩樣東西既是定情表記,也是個投名狀。柳長安拿著這些東西,隨時都能把她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里。呼延云裳把這兩樣東西獻上,就等于在柳長安面前露出柔軟的肚皮,任他宰割。
柳長安可以打賭,這位京師有名的才女加冷美人,已經完全屈服了。從青竹嘴里,也得到一個有關太子與太子妃的情報。太子之所以不喜歡太子妃,很大原因就是因為她態度的高冷,讓太子覺得心里不舒服。自己應該是人上之人,區區一個婦人,有什么資格給自己擺臉色。就是因為這么個可笑原因,就和呼延云裳分居直到現在。
回想著方才的過程,呼延云裳分明是一個外冷內熱的女子。外表矜持是她的體面,內在卻是個需要男人安慰的。可惜太子錯失了這么個佳麗,就只好算是活該。想著把這樣一個女子降服,柳長安心中也極為得意。
等來到府門時,卻發現等候的馬車不是之前那輛,而是一輛全新的馬車和陌生的車夫。那車夫是個高大健碩的昆侖奴,漢話說不利落,只是比劃著請柳長安上車。柳長安看看車子,隨后邁步上去,一陣香風便飄入鼻孔。
一個妙齡女子身子斜倚著車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隨著昆侖奴揮動皮鞭馬車前行,女子開口笑道:“京師第一才女滋味如何?這番犒勞你還滿意?”
“千歲有賞,臣如何敢不滿意?”
車子里的女子,不是安樂公主還是哪個?柳長安敢于大方上車,也是因為車廂內的香氣太過濃烈,以至于飄到車子外面,連柳長安都聞到了。這種香氣不是女子自身的香味或是香囊,而是上好的西域香料以及鮮花,共同產生的味道。這種西域香料價格昂貴,放眼京師如此豪奢的,便也只有安樂公主一人。
看著柳長安從懷中取出的血書以及玉佛、小衣,安樂公主一陣哈哈大笑:“嫂子……才女……名門貴女賢淑第一。若是這些東西擺在人前,不知道要驚煞多少凡夫俗子!做的好!將來我要把這些東西擺在她面前,看她在本宮面前,還敢不敢擺出那種架子。”
看來呼延云裳和安樂的矛盾不是一天了,這次只是個總爆發。柳長安沒等安樂公主吩咐,就把玉佛和小衣塞回懷中。“千歲,臣已經答應了她,保證她性命安全,也不會讓她受辱于軍卒,請千歲成全。”
安樂掃了一眼柳長安:“怎么?柳師爺憐香惜玉,一番恩愛就放不下她了?倒是沒想到,我這嫂子居然有這么強的魅力,把柳師爺迷住了?”
“千歲誤會了。柳某倒不至于因為一個女人,就不記得自己的使命。但是柳某是代替千歲和人談判,言出比果,是千歲的體面。如果我說了不算,人們只會認為千歲不遵守承諾。人無信則不立,千歲要做大事,首先便要取信于群臣,若是對呼延奔雷言而無信,其他人又怎么說?”
“你倒是鐵嘴鋼牙,真不愧是柳鐵骨的兒子!”安樂公主不知是夸獎還是抱怨,哼了一聲。又看看柳長安,“你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里?就不怕兔死狗烹鳥盡弓藏,本宮要帶你去鬼門關?”
“臣相信千歲不會做那種愚蠢的事,自然不會去問那種愚蠢的問題。千歲要帶臣去哪里,自然有千歲的道理,臣不敢多言。”
“果然是個油嘴滑舌的東西!上次見你時,怎么沒發現你這點,若是早發覺,便割了你的舌頭,免得你花言巧語騙了別人的心!”安樂公主面色一寒,從方才的慵懶,化作冷厲。
不得不說,她雖然才具不及神龍皇帝,但是相貌卻未必遜于先祖。一顰一笑皆有萬種風情。方才那種慵懶中流露出的迷人魅力和現在那威嚴中暗藏的吸引力,都足以讓男人心動。
面對這樣一個女人,柳長安并不會害怕,不管她身份如何尊貴都鎮不住他。再說眼下的安樂公主不過是一股虛火,沒有鳳侯的支持,她能否保住自己都難說,借幾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不利,就更沒有什么可在意的。
馬車里的空間有限,兩人距離很近,安樂身上的濃烈花香飄過來,而柳長安也能看到,那長裙下伸出的涂滿丹蔻的赤足。這個女人果然是效法前朝的豪放做派,只不過僅得其形,比如自己離她近一些,便能看到安樂公主臉色微微發紅,不自覺地后退,低聲呵斥道:“靠那么近干什么,后退!”
“千歲冤枉小臣了。您說臣騙了別人的心,臣總得知道騙的是誰。這人說不定關系重大,名字必須保密。臣不離千歲近一些,又怎么聽得到?”柳長安剛剛吃掉了呼延云裳,對于安樂雖然怕,卻也不至于不敢接近。再說只有自己和她外加個昆侖奴,他也沒什么畏懼的,反倒是越湊越近。“千歲請明示,臣到底騙了誰的心?”
“你……你少給我裝糊涂!”安樂咬牙切齒道,但是身體卻忍不住繼續蜷縮。她以往大膽豪放,但是對方都是噤若寒蟬之人,她進彼退,她就樂得表現大方,看男人的丑態。今天柳長安表現相反,她才發現自己的短板。裝出來的豪放終歸不是真豪放,尤其是對柳長安這個人,連被他靠近,都會覺得緊張,哪敢像平日一樣大方。
她低聲道:“短短幾天沒見,駙馬就形銷骨立,人也憔悴了很多。你必須負責讓駙馬開心,否則我就殺了你!還有……你總算還知道輕重,沒讓素貞懷孕,呼延云裳那賤人,就算是這件事的犒賞。今后你可以去與她私會,不許再來撩撥駙馬。她是我的人,你不許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