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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嫣抓著他的手道:“陛下,我不想跟皇后娘娘作對,您千萬不要讓我為難……何況皇后娘娘還懷了皇子,這事情還是要緩緩處置才是。”
“朕知道了,”崇慶帝拍了拍她的手:“不讓你為難。”
他吩咐白芨幾個好好伺候楚嫣,很快就離開了。
*
第二日楚嫣和崇慶帝一同用早膳的時候,瞧見他神色相較昨日不差,才知道那幾個太監都已經審問完了,供認一切行動都是受承恩侯夫人指使。
“那陛下打算怎么辦?”楚嫣問道。
“既然是承恩侯夫人主使,那就交給皇后處理。”崇慶帝道。
“皇后豈不多想?”楚嫣想了想,還是道:“承恩侯夫人此舉,未嘗不是要給皇后娘娘出氣,已經讓皇后娘娘面上無光了,還要逼她親自處置承恩侯夫人,只怕心中肯定有關隘,最后都要算到我的頭上。”
“那你說怎么處置?”崇慶帝問。
“我看,要不就算了,”楚嫣道:“要是讓皇后處置,天下豈有女兒處置母親的道理?要是陛下親自處置,天下豈有皇帝插手外命婦的道理?”
“你吃了這么大虧,要是朕來的不及時,就被捉走了,”崇慶帝放下筷子:“怎么反而替她們求情?”
“說到底,本來就是我的錯,和皇上的私情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韙,皇后娘娘生氣,也是應該。”楚嫣戳了戳米粥,情緒也有點低落:“我也不想讓陛下為我出口氣,只叫她們今后動不得我就行。”
“什么冒天下之大不韙?”崇慶帝笑了一下:“人倫和綱常都是一幫腐儒定的,他們一會兒說普天之下莫非王臣,一會兒說君不可奪臣妻,你說該聽哪個?”
“其實我也不在乎這些名聲的,”楚嫣道:“陛下您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咱們兩個當事人都不在乎,反而有的人在乎的不得了,操著咱們兩個本該操的心,真是好笑。”
崇慶帝道:“這些話,不能叫你我增一分或者減一分,不過是讓他們寢食不安罷了。”
“也就欺負我沒娘罷了,憑人去欺負罷了。”楚嫣嘟起嘴巴道:“承恩侯夫人做了壞事,可都是為了皇后娘娘,我倒也羨慕地很。”
她自己噘嘴生了一霎的悶氣,忽然又云開雨霽了,抱住崇慶帝的胳膊道:“我不怕她們,有陛下就夠了,只要陛下疼我愛我,再來十個承恩侯婦人也不怕……十個,哎呀還是算了,一個就讓我焦頭爛額,十個還真吃不消呢!”
崇慶帝把她抱在懷里,“朕一顆心都在你身上,還要怎么疼你愛你?”
“我不要陛下這一時半會的真心,”楚嫣半真半假道,指頭在他胸膛上畫圈圈:“我要陛下長長久久的真心。”
“朕給你的就是長長久久的真心。”崇慶帝抓住她的手,手指又在她的唇上劃過,眼神炙地楚嫣渾身都發燙。
她輕輕咬了一口崇慶帝的手指,神思蕩漾之間,卻被崇慶帝抱了起來,走向了內室。
“我還有一口羔羊肉沒吃吶!”楚嫣探頭望著桌上的羊肉,不滿地蹬了蹬腿。
“你吃朕的肉吧……”
椒房。
劉皇后氣得臉色青白:“娘,誰讓你打著我的名號,去捉人的?”
承恩侯夫人心虛卻又強橫:“我這都是為了誰,我還不是為了你!你個面團一樣的性子,要是立的起來,又何必我出頭?你是皇后啊,連個小賤蹄子都不敢收拾,說出去不笑死個人?百姓家里頭,大房的婆娘收拾那些個小婦,不都是想打想罵,提腳發賣的嗎?偏你個金尊玉貴的皇后,計較個賢惠大度,忍氣吞聲!那騷狐貍都敢做,你有什么不敢打殺的!”
“這本來就是丑事,不說遮掩著,還鬧得這般大,唯恐不人盡皆知!”劉皇后忍著氣道:“你讓皇上怎么想我?我前日還旁敲側擊地提過,要皇上把人接進宮來,皇上明說不會把人弄進宮,這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都是為我著想!”
承恩侯夫人這才一提精神:“皇上明說了不會把人弄進宮?”
“怎么弄進宮?太后娘娘能答應?”劉皇后道:“皇上不就是一時貪戀美色,哪兒能真為了她,連累圣君的名聲!皇上不讓她進宮,她始終沒個名分,又能威脅到我什么?”
承恩侯夫人后悔沒早知道:“我就說她是個見不得光的玩意兒,有本事爬床,沒本事討上名分。你要早說,我又何必替你做這道場呢!”
“皇上和我心中都有數,是您一聽到楚嫣這名字,就不由自主發瘋,”劉皇后理了理鬢發:“那都是當年的事兒了,你怎么還放不下?”
“提到當年你就知道,你娘我做的事兒,才叫心中有數。”承恩侯夫人道:“要不是我用了手段把兩個批語換了,你能坐上今天的皇后之位?”
她眼中閃過母狼一般惡狠狠的神色:“這世上的東西,不爭不搶是得不到的!”
聯璧閣中。
崇慶帝收到了前線的軍情,東越、西越見到金爵,如約撤兵白水,同時表達了愿和大齊交好,共建和平的意愿。
“兩國近期就會派遣使臣來長安,”兵部尚書許昌道:“我看這一次,罷兵休戰的可能很高。如果在封貢互市上談得來,那南楚邊境,又能恢復百年和平了。”
“其實這個和談,早在七年前就該實現了,”崇慶帝道:“白水之盟后,大齊和百越就實現了和平,只不過這和平太短暫。今日能順利退兵,也是仰仗南安侯的余威。”
許昌也點了點頭,又道:“陛下,劉將軍還有一份密奏。”
崇慶帝打開劉符生的密奏,目光微微沉了沉。
“皇上,”許昌道:“上面說了什么?”
“劉符生說,”崇慶帝道:“云陽王想要將兵權移交給他,而且宣之于口了,而且他還發現,云陽王似乎有異常調兵的行跡。”
“云陽王什么意思?”許昌皺眉道:“是真的打算將兵權交還給陛下?”
“朕看云陽王沒這么知情識趣,”崇慶帝道:“也不是以退為進。”
等崇慶帝商議完事情,回到花樓的時候,才知道楚嫣居然偷偷下山玩耍去了,而且是特意挑了自己不在的時候。
這其實有點冤枉楚嫣了,她不是故意避開崇慶帝,而是一時興起。
主要是白芷從山下的集市上帶回來燒餌塊,這種小吃是德安府特產,其實原料很簡單,是用煮熟的大米飯壓成塊狀,在炭火上面烤制,然后涂上醬料和菜餡,做法與糍粑相同。但糍粑的原料是糯米,餌塊的原料是大米。
楚嫣在德安府就特別愛吃燒餌塊,來到長安之后,當然也自己試著做過,只是不知道是水土的問題還是別的問題,做出來的味道大相徑庭。
本以為白芷這次帶來的燒餌塊也是糊弄人的,沒想到滋味卻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讓楚嫣大為驚喜。
“走,去這家小吃店看看,”楚嫣為了再嘗一口餌塊的滋味,當即決定下山:“不是德安府本地人,做不出這味道的。”
街市上人不多,白芷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是這一家。”
“店家,”楚嫣走了進去,道:“還有餌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