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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了？”虛弱至極的莫睡冰也癱倒在座位上，看著這個胖子水光朦朧的雙眼，忍不住笑道。

王眸眸仰望著天空，突然嗤笑了一聲，道：“就你話多？”

他從口袋摸出煙，叼了一根煙到嘴里，因為心境暢快，這一次，他直接將煙點燃了，笨拙地抽了起來，“聯邦政府得給我們一個交代，這個事情，還沒完。”

莫睡冰伸手要了一根煙，也含進了嘴里，這位本來對政府對帝皇尊重至極的年輕人，現在也和王眸眸一個態度，道：“沒錯，必須要有個交代。”

他睡眼迷離地透過玻璃艙環顧著這片慘然的戰場，山峰倒塌，四處都是殘破的山崖，緩聲道：“這么多生命犧牲，聯邦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一切都結束了，才有機會來討論承擔責任的問題，雖然語氣中充滿了責備，可是，也不掩其中的快意和慶幸。

結束，還好，結束了。

另一邊，袁菲突然捂住臉龐痛哭了起來，暴雨和淚水混為一物，難分彼此。

這一戰，他們犧牲了太多太多，這些日子以來，人類犧牲了太多太多。

白琉衣看到老師如此讓人心疼的面容，這個本來并不擅長情感交流的女孩，走上前輕輕將老師抱入了懷里。

唐歡的面色則仍然保持著警戒，對她來說勝利還沒有到來，因為他們必須確認獸皇已經死了，否則，怎樣都不算勝利。

筋疲力盡，體力也已經透支的寒續頹坐在地，臉色更是比誰都要凝重。

斷元光線已經漸漸消散，他沒有看天空中的云霧，也沒有看獸皇墜落的那片山林，看的是另一個方向，更遠的方向。

那個方向是西邊，怪獸軍團駐軍的方向，還有剛才寒霜巨龍消失的方向。

寒續可以肯定，寒霜巨龍沒有離開，它像是大哥出手時，一邊靜靜候場的小弟，等候在遠方，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插手大哥的屠殺，直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那只能證明，現在都不是那個萬不得已的時刻。

他知道，事情應該不會那么簡單。

南宮蝠和兩祖帝都殺不死的盤古……應該沒有那么容易死。

歡呼聲洶涌在群山之間，若山洪奔涌，然而那片盤古墜落下去的寂靜森林，陡然間顫動起來。

一顆顆泥土從森林當中懸浮起來，一棵棵盤根錯節的老樹，在一聲聲轟鳴中被連根拔起一樣，緩緩懸浮向上空，如同整片森林都在升空。

軍人們看不到這個畫面，所以所有人軍人仍然還在歡呼，然而場間幾位，臉色都陡然僵硬。

一道金黃的身影，站在了這不斷懸浮而起森林頂端。

盤古體表的龍袍碎裂，他一絲不掛，完美的身軀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口，臉上的神情，也是沒有絲毫掩蓋的蔑視，還有，憤怒。

歡呼聲漸漸停止，因為它上升的高度，已經足夠所有歡呼的人目睹它的身軀。

盤古沒有死。

盤古，沒人能殺死。

歡呼聲消失之后，是整個軍隊的潰堤之聲。

一個軍人開始倉皇大叫，哭喊著逃跑，最開始有軍官拔出手槍，試圖阻止他，然而下一秒鐘，開始哭喊著逃亡的軍人增添到了十位，再下一秒鐘，百位……就像是決堤一般，一個軍人的哭喊把所有軍人最后的心理防線都已經沖垮，這場爆發在防線上，剎那之間鋪滿了山野的逃亡，便在太行山脈爆發。

沒有了總指揮，沒有哪位軍人知道他們下一步該怎么做，而盤古表現出來的力量，已經讓他們意識到，再不離開，他們全都要死亡。

遠方的駐軍逃亡的聲音發出的轟鳴，傳遞到太行峰一帶已經低微，然而掀動的大地轟鳴還是能夠證明著糟糕局面的發生。

這些本來應該在總司令部的指揮下，在戰斗的末端配合寒續等人，一同沖擊沒有了獸皇的指引而降潰不成軍的怪獸軍團的聯邦軍隊，如今，不戰而潰，且，一潰千里。

盤古的怒火沒有第一時間宣泄向那些根本看不見的軍人，也沒有立馬發泄向寒續，而是對著弒帝炮，豁然張開了手掌。

那門黑色的炮筒表面，一顆顆綠色靈力出現，好像是青苔一樣長滿了其里里外外，而后整個炮筒頃刻，崩散成了一地的黑礦，所有的黑礦還倍靈力所纏繞著，在盤古的怒火之下，變成了縷縷黑煙。

弒帝炮可以由黑礦組裝出來，但是這個世界上最后能做到這件事情的女孩已經死去，這也將是這臺戰械，最后一次現身在獸皇面前。

寒續盡可能保持著冷靜，撥通了通訊，“王趙飛雪？！你怎么樣？！”

“王趙飛雪，聽得到嗎？！”

那頭無人應答，而無論知道還是不知道王趙飛雪已經死去這件事情，現在，他們都知道了，她已經死去。

寒續身軀已經疲憊到了極點，而這時候精神都疲憊到了極點，現在的情形明顯表明了，斷元卡的光線，仍然沒有讓獸皇的力量喪失得更久一點，弒帝炮的速度，仍然趕不上它適應斷元力量的時間。

而盤古，已經不會再給第二次這樣的機會，王趙飛雪的死去，也代表著，他們不再擁有再度施展剛才那樣的絕殺的機會。

“全都去死！”

盤古豁然之間一聲怒吼，幼稚而清脆的童音發出如此聲嘶力竭且滿含仇恨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怪異，但對人心的沖擊，則是沒有任何聲音能夠替代的恐懼。

怒吼聲落下，盤古腳下的森林豁然間炸裂，樹木和泥土都成為了極具殺傷力的投擲物，朝著它腳下方圓幾里的大地沖擊而去。

機甲里，王眸眸和莫睡冰嘴里的煙都從嘴中滑落。

剛才就已經拼盡了全力，他們最后的絕殺都已經展現，并且無法再展現第二次，然而拼盡全力，也依然只能收獲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