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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鈔車一案,人證全死,滅世主故意給我們留的幾個活口也被一炮全部轟得粉碎,而拿到的其余證據也少之又少,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確認,那就是他。”
張流指著胡豆手里檔案首頁上的那個光頭大漢——津神。
張流目光鋒銳,“去年是滅世主最猖狂的一年,殺貪.官,搶劫匪,一年作案四十多起,導致整個萬渝城的黑白兩道都惶惶不安,實力雖然不強,但是投機取巧的本事卻讓他們成為許多人的眼中釘。外地下來了很多人,試圖找出滅世主,我也是在去年被調配了過來。而從那時開始滅世主銷聲匿跡了一年,但是銷聲匿跡的不單單是滅世主,事實上天火會也消沉了下去,至少大的動作是消沉了下去。
而這個光頭,天火會五大神將之一,天火會內部成員稱之為“津神”,而今用名為津天,是天火會一段時間的消沉之后,第一次大動作——也就是運鈔車一案的負責人。”
“你怎么知道他是負責人?我們可什么資料都沒有?!焙估Щ蟛唤?,不知他哪里直接下的結論,但是卻只是詢問,并沒有質疑,因為他知道張流從來不會下沒有根據的判斷,而從認識他以來,他下的判斷,基本沒有錯過。
張流冷聲道:“天火會的行動,一般都會由神將負責,天火會教主本身不太處理這些事情?!?
胡豆點點頭,和天火會打交道這么多年,這是眾所周知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張流手扣攏,撐在眉骨,“我說他是負責人,只是個人推斷,沒有證據,之所以這樣推斷,因為他是五神將里最傲慢的存在?!?
胡豆眉頭深深蹙了起來,即便很了解自己這位朋友,依舊難以置信他的判斷依據,道:“什么?”
“你看他的資料,這個人沒有念過幾年學,整個資料里的東西并不多,但是所有資料都在說著八個大字:自視甚高,目中無人。
他是南云行省明坤城的人,五等民家庭,中等民的出生讓從小接受優良教育,不過因為天生脾性的緣故并不服從管教,但是從小就展現出優良的武道天賦,十八歲便是初等七品的武師。”
望著資料上與張流所說基本一致的內容,胡豆不禁咂舌,十八歲的初等七品,的確是武道天才,他不禁又想到了滅世主,神情又變得古怪起來。
張流繼續說著:“文化成績雖然考不上大學,但是單論武道天賦也可以去好的大學深造,可是在南云行省很好的武科大學流云大學學習了一年之后,卻放言說老師不過是蠢材,根本不懂武道,加上平日里的作風,毆打其余學生,各類暴力行為,學校最終將他開除。
家庭幫他找過地方的前輩學習,但無一例外被逐出師門,可能是這樣的遭遇再加上一些惡人的誘導,讓他性情逐漸變化,最后越來越暴戾,加上自視甚高,也越來越傲慢,因為一起案件逃遁到了地陵行省,周折之后最終加入了天火會。
反觀其余四位神將,嗜色的蝴蝶,冷靜的蕭風……唯獨津天是五位神將里最傲慢的存在,看不起同齡人,看不起武科大學的老師,看不起前輩,傲慢到這個地步。
你仔細思考一下,運鈔車一案中,滅世主能夠得手成功截住他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胡豆開始回顧起來。
從滅世主能夠堂而皇之地混入他們之中,到將一切搞得天翻地覆之后再逃之夭夭,其實最主要的一個原因無非還是那兩個字。
“狂妄。”胡豆說道。
張流微笑起來,眼神迷離道:“對,狂妄?!?
“狂妄才讓人有機可乘,若是那次的劫持當中他們安排一位強大些的武者在場,最終結果絕對是兩說。但是他太相信這個計劃本身的完美,提前沉醉在喜悅的快感之中,以至于應點的安排太過隨意,本身在劫持人員的選擇上也不夠謹慎,才導致了這場劫持的失敗。能做出這樣的決斷,把這么大的一件事以這樣的態度處理,津天的可能是最大的。
而那運鈔車一案中那位花貓面具男據說與天火教主之間也有些模糊的關系在里面,所以這件事之后,津天在天火會里的處境一直很不妙。
而黑桿白旗,又是他津天旗下的堂主。
不知道滅世主是陰差陽錯還是故意為之,總之,給我們找到了機會。”
花貓面具男與天火會教主之間有別樣關系這一點,運鈔車一案之后他們開會便討論過;能夠給教主通話,自然說明他地位的不一樣,而安排他主張那起運鈔車案本身,也可能是有別樣的照顧在,所以天火會教主如此暴怒也就情有可原。
至于究竟是什么關系,除了天火會的人以外,也沒人清楚。
聽張流一番言論,胡豆豁然開朗,覺得所看到的世界似乎變了一番模樣,像眼前操控臺的棱角一樣開始清晰起來浮現在他眼前。
“你的意思是,今天這懸尸之事,會讓天火會給他的壓力更大,所以他一定要解決這個問題,以至于哪怕是發現了這是埋伏,也依然會和我們硬碰硬?!?
張流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微笑,他為人長得極為正氣,這微笑出現在他的臉上看起來有些違和,“沒錯。津天的局面很僵,他人又傲慢,再加上,天火會什么時候忍氣吞聲過?”
張流是這一切的負責人,在神風聯邦的官僚系統之中,都是皇權為尊,權職為先,從來沒有民主一詞,一旦被行省政府賦予了某些權責,那么一切都是由他全權負責,張流從省城辰星城調配下來開始,有關暗組織以及萬渝城地下勾當的一切,他張流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這也是為什么,王族血統的警監劉星也無法奈何他。
所以這個案子之所以這樣布置,即便是好朋友的胡豆也并不清楚,因為他只負責執行,此時此刻聽到這一切,胡豆深吸了口氣,不禁喟然搖頭。
無論是這個案子的布置,還是這番推測,都太大膽,太拼,也……太妖魔。
張流咳嗽了兩聲,頭上的傷只是小傷,雖然痊愈,不過這些天的勞累讓身為武者的他也有些吃不消。
“這件事之后,好好休息吧。”胡豆關心道。
張流點點頭,語重心長道:“嗯。等我挫敗天火會,抓到滅世主,就差不多了?!?
……
很長時間過去,依然沒有動靜,張流開始不斷掰手指,發出啪啪的聲音。
胡豆知道,他開始不安了。
現在已經凌晨兩點,等到六點半的時候宵禁就會結束,那個時候天火會便會失去動手的最佳時機,第二天的到來,懸尸引發的事態可能就會徹底引爆,聯邦警方不能裝作不知道,而天火會始終沒有正面出現的話,那就意味著這次的行動基本失敗了。
雖然他們可以把懸尸的事件公開處理,依然可以做到煞天火會威風的作用,但是這比起他們本來要看到的結果,就差太多。
張流目光忽然看到了自己身前的一次性咖啡杯,想起了運鈔車一案中那咖啡變成的車窗上的潑墨,不禁目光迷離。
他們可能真的,比我想象還聰明?
“嘭——”
驀地,外面響起了一聲槍聲。
張流眉頭霍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