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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待嫁雖然是她的借口,但她也確確實實開始準備起來。
本朝風俗,待嫁的新娘不但要輕手縫制嫁衣,還要替夫君縫制四套衣裳,春夏秋冬各一套,代表四季如意,縫制好的四套衣裳是要隨著她的嫁妝一起抬到夫家去的。不過大多數富碩人家都是讓裁縫鋪制好,待嫁新娘在衣服上縫上幾針,意思意思而已。
而蕭曼只因為是圣上賜婚,皇后便命宮中尚衣局趕制蕭曼只大婚時所穿的嫁衣,是以蕭曼只不需要親手縫制自己的嫁衣,這時間倒是寬裕了不少,便用心縫制起替夫君所制的衣裳來。
在其余時間,蕭曼只還得跟在蕭夫人身后學習掌家。
蕭夫人雖在待嫁前同自己母親學過如何掌家,只是蕭國公府人口簡單,沒有其他高門大院那么多腌臜的事情,是以她這些年都沒怎么操過心勞過力,因此她在教蕭曼只掌家的時候,難免擔心蕭曼只會應付不來世寧伯爵府那一大家子。
要知道蕭曼只可是以長子嫡媳的身份嫁去做宗婦的,若在掌家上不得力,難免會被下人蒙騙,外人嘲笑。
于是蕭夫人修書一封,送回了蕭家老宅。
蕭老太君在上了年紀后愈發思念故土,在半年前剛回了嶺南老宅,蕭曼只大婚,雖說得累得老人來回操勞奔波,但確實是要蕭老太君回府主持婚禮的。
而老太君一向寵愛自己這一對孫子孫女,在得知蕭曼只被圣上賜婚時,便已經預備起身的事宜了,這會在收到蕭夫人的來信后,直接帶上收拾好的行李細軟,沒多日便從嶺南老宅趕了回來。
她這次隨同帶回來的,還有一個老嬤嬤。
第29章 放下
蕭夫人在認出那位嬤嬤之后,不禁有些驚訝,“婆母,這位可是原先在你身邊的孔嬤嬤?”
“這么多年過去,沒想到夫人還能記得老奴。”孔嬤嬤是蕭老太君的陪嫁丫鬟,跟在蕭老太君身邊多年,只是十多年前孔嬤嬤在老宅做管事的兒子新得了一對雙胞胎兒子,怕夫妻兩照顧不過來,孔嬤嬤才向蕭老太君請辭回的嶺南老宅。
這些年孔嬤嬤也一直待在嶺南,也沒回過京都。這會蕭老太君把孔嬤嬤請來,也是為了蕭曼只的婚事。
蕭老太君娘家曾是嶺南一代的望族,只是子孫不顯,如今家室已經沒落,但在蕭老太君未出閣前,卻是家族最興盛之際,孔嬤嬤作為蕭老太君的陪嫁丫鬟又是家生子,自然深諳大家族處事之道,由她帶著蕭曼只,也不需她多勞心,只要她在旁指點幾下便可。
蕭夫人沒想到婆母想得這般周到,孔嬤嬤的到來正好幫她解決了心中一大憂慮。
而孔嬤嬤這次來,因為是要久居京都,便將她的一對孫兒還有最小的孫女一同帶了過來,也是有替三人在國公府找份差使的想法。
孔嬤嬤的雙胞胎孫兒只比蕭曼只大一歲,但因為長期出力勞作,個頭都快趕上蕭縱了,蕭夫人想著蕭縱目前身邊不過一個小廝跟著,便把雙胞胎兄弟都指給了蕭縱,讓他們跟在蕭縱身邊。
而孔嬤嬤的孫女孔蕎卻是嬌嬌小小的一個小丫頭,年紀大概比蕭曼只要小上兩三歲,不過看著激靈,長得又討喜,蕭夫人便把這小丫頭指給了蕭曼只,讓她先跟在云巧她們身后從二等丫鬟做起。
孔蕎在見到蕭曼只的第一眼就被驚得長大了嘴巴。她在嶺南的時候曾聽過老宅的下人們聊起這位小姐,說小姐的美貌不似人間能有,定是天上仙子下凡,投胎在他們蕭家的。
只是孔蕎沒見過仙子,也沒見過小姐,自然不知仙女該有多美。只會在見到蕭曼只之后,她想她知道了,仙女原來這般美麗。
孔嬤嬤見小丫頭看呆住了,于是拍了怕孔蕎的胳膊,道:“還不快向小姐行禮。”
孔蕎這才回神,朝蕭曼只磕了兩個頭。
“起來吧,不必那么拘束的。”
孔蕎沒想到小姐不但人好看,說話還那么好聽,而且看上去也不像是很難伺候的主子。原先奶奶要帶她進京,她還不樂意,現在只覺得能跟在仙女般的大小姐身邊服侍,真好。
而孔文和孔武兩兄弟到了蕭縱跟前后,卻被蕭縱打量了半天,就在他們擔心大少爺對他們不滿意的時候,便被蕭縱帶出了府。
蕭縱是去找陳定方喝酒的,他沒想到,他不在京都的這段日子,妹妹的成婚的日子竟一下被定了下來。這氣憤之余,自然免不了找陳定方喝上幾壇子酒出出氣的。
陳定方就知道蕭縱回來定會找他喝酒,所以這酒都已經準備妥當,待蕭縱趕來,聞到那醇香的酒味,輕輕哼了聲,“這酒倒是不錯。”
陳定方伸手替蕭縱滿上了酒,“這酒是特意為你準備的洗塵酒,也是恭賀酒,自然不能差了,這邊先恭賀蕭兄了,京畿營比之精兵營,的確更為適合你一些。”
蕭縱隨蕭國公從京畿回來后,便被圣上從精兵營調入京畿營內。
如今蕭家父子的這一手已經驚出一片波瀾,而蕭縱這會入京畿營,可謂孤身入虎穴,危機四伏。
但京畿營也確實是最適合蕭縱的地方,雖是虎穴,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原本我還準備尋你仇來的,如今看在有酒又是知己的份上,原諒你了,來,我們喝。”
待酒過三巡,蕭縱拉著陳定方,開始了酒后胡言,“告訴你,我們交情歸交情,可以后你要是敢對我家小妹不好,我絕對第一個饒不了你,說到做到。”
陳定方想,能娶到蕭曼只,哪還會忍心不對她好呢,他現在只想婚期快到,好早些把娶回家中,好好愛護。
只是橫跨在兩人婚期之間的,還有一個年。正月正是走親訪友之際,沈家作為蕭夫人的娘家,以往正月初二,蕭家一家子便會準備好過節賀禮,前往沈家。
只是今年蕭夫人有些猶豫,去沈家之時要不要帶上蕭曼只。按照禮數,蕭曼只哪怕待嫁之身,也是該走訪外祖家的,只是蕭夫人怕的便是蕭曼只與沈漱溪遇上,難免尷尬。
蕭老太君見蕭夫人心中煩愁,便寬慰道:“媳婦你就別多操心了,這總歸是他們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年輕人自己解決去,我們做長輩的,還能顧他們一輩子啊。”
“婆母說的是,只是這事我也時常后悔,是不是定太早了些,不然兩人也不會面臨這般尷尬的境地,如今連走個親戚,都要思慮再三。”
以往蕭老太君不在,蕭夫人除了蕭國公也沒個人說事,偏偏蕭國公一個大男人,哪理得清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這會蕭老太君回府,蕭夫人總算有了說事的對象。
“還是那句話,兒孫自有兒孫福,這緣分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但這事拖著也不是回事,總不能姻緣不成,連親人的情分都盡了吧,媳婦你聽我的,也別太多想,總歸曼只就快出閣,日后沈家也是她的娘家人,是要替她撐腰的。”
“婆母說的在理,是媳婦拐死胡同里了。”有了蕭老太君的指點疑惑,正月初二的時候,蕭家四口人一同到了沈家拜年。
如今沈家還在孝里,這個年過得極為冷清,里里外外都是沈二夫人在幫忙操持著,偏偏沈二夫人身體也一向虛弱得緊,這幾日操持下來累得她是頭昏腦漲,險些暈厥過去,最后事情只能交給沈清惠,她在旁點撥,方才把這年過了下去。
蕭夫人見到沈清惠時,見沈清惠比印象里要消瘦了不少,不免感到心疼。
可沈清惠看了眼蕭夫人身后的蕭曼只,卻是淡淡,“姑母不必擔心我,府中事物有二嬸從旁指點,我已經能應付地來了。對了,聽聞曼只姐姐即將大婚,本該送上道賀,只是如今重孝在身,怕有所沖撞,還望姑母見諒。”
蕭夫人見沈清惠對她的態度不似以往般依戀,自然知曉沈清惠心中怕是有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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