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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六公主還在時,便整日纏著陳定方,那時誰都能看出六公主對陳定方的心意,而陳定方對六公主實在不像是對心上人那般的上心,更像是哄家中撒嬌吵鬧的小妹妹一般。
而對其他幾位公主還有對他有意的勛貴之女們態度只能說疏離客氣,記得前些日子也有位貴女入宮赴宴迷了路,也恰好被巡邏的陳定方看見,那時人家怎么做的,先是派了身邊的手下上前盤問來人的身份,在知道來人的身份后,便又指派了一人帶著那貴女尋路出去,全程他都站在一旁,連嘴皮子都沒動幾下。
這回倒好,見了來人后,竟一反常態,主動上前盤問,還主動帶人回去,說話語氣聲還溫和地可以,這實在是不像陳定方的作風。
于是他們紛紛把視線集中在了蕭曼只身上,想看看這個能讓陳定方主動帶路的貴女到底是何人。
可當他們看清楚夜色下蕭曼只驚為天人的模樣之后,皆是紛紛吸了口氣,然后生出難怪的心思來。
這般天仙似的姑娘,要他們,那也是主動湊上前獻殷勤去啊,沒想到陳定方這小子眼睛這般亮,夜幕之下還能老遠看清有漂亮姑娘。
蕭曼只見其他侍衛皆雙眼精光地看著她,有些不適地縮了縮脖子。
陳定方見自個未婚妻被人這般盯著,也有些不高興了,“還站著干什么,不巡邏了?”
陳定方往日雖同精兵營的這幫兄弟們嬉笑慣了,但平日嬉笑是一回事,由他統轄的龍城軍守衛們還是很敬重他的,見他神色似乎有些不悅,便一個個抽上了筋骨,也不再用眼神亂瞄人了。
等陳定方帶人走遠后,這才一個個松了一口氣。回想起蕭曼只驚人的容貌后,又是一陣感嘆。
“也不知那位天仙般的姑娘是何人?”
這時有人似乎想起在賞菊宴時,看到陳定方在馬場上英雄救美的一幕,當時也是有遠遠見過蕭曼只一面的。“貌似,她便是圣上賜婚給統領的那位蕭家小姐。”
此言一出,眾人皆不鎮定了,不過也能明白為何今日陳定方一反常態了。
“啥,她便是那位蕭家小姐。”
“我的乖乖,統領真是好福氣,我要有這天仙一樣的未婚妻,我也得捧手心里寵著憐著呀。”
陳定方并不知眾人對他的艷羨,他此刻正帶著蕭曼只穿梭在前往觀景臺的假山群里,此時煙火已然落幕,周邊無人,安靜地可以,陳定方只聽得到蕭曼只短促的呼吸和極淺的腳步聲。
于是他的速度一慢再慢,直到蕭曼只與他并肩而行時,才穩定了步調。
“煙火似乎沒了。”陳定方看了看頭頂,同蕭曼只說道。
蕭曼只提了提腳前的碎石,顯然對與陳定方單獨相處有些不太習慣,于是輕聲道:“是有些可惜。”
“宮中這樣的煙火每年都有,你要想看,我每年都可以帶你來看。”
聞言,蕭曼只微微愣怔了一下,隨即感覺有些耳熱。
可不知怎么,想到煙火既然每年都有,那先頭幾年站在陳定方身邊陪他一起看煙火的人自然是六公主后,蕭曼只便感覺有些悶,遂不再說話,腳步也是放慢了兩步,走在了陳定方的斜側后。
陳定方還只當姑娘家害羞,他雖面對蕭曼只的時候也會感到一絲緊張,不過到底是男人,臉皮子總要厚許多,這會夜色正濃,氣氛渲染地他比白日要放開許多。
“還冷嗎?”陳定方問。
其實身體還是有些涼意的,只是蕭曼只搖搖頭,回道:“不冷了,走了走好多了。”
“還有段路,這個,披上。”只見陳定方解下氅子,遞給了蕭曼只。“這里尋常沒人,等出去了你再還我便是。”
蕭曼只猶豫著伸出了手,接過陳定方手中的氅子,觸手還有溫熱,一下給蕭曼只冰涼的雙手帶去了溫度。
“謝謝。”蕭曼只只將氅子抱在懷中,也沒披上,對她而言,光抱在懷中便足夠暖和了。
陳定方見此,也沒強著要求蕭曼只披上,畢竟男女有別,他們雖有婚約,到底還沒成婚,他會解下氅子遞給她,也只是怕她體弱生病罷了。
第26章 簪子
之后兩人之間再度沉寂于無聲之中,眼看著就要走到出口了,陳定方忽然停下了步子。
蕭曼只見陳定方忽然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抬眸看著他。
只見他似是停頓了片刻,隨即拿出一根通體剔透的羊脂白玉發簪遞到蕭曼只跟前。“這個,給你。”
蕭曼只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只是一會看著陳定方手中的發簪,一會抬頭看向陳定方的臉,愣是沒伸手去接。
陳定方還當蕭曼只不愿收下,手指微微捏緊了手中的發簪,準備收回。“是我唐突了。”
“沒有。”見陳定方誤會,蕭曼只急忙伸出手,接了過來,“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歡。”
等接過后,蕭曼只又覺自己這番,好似太不矜持了些,轉而又垂下了額頭,不再說話。
陳定方見蕭曼只接下發簪,卻是很高興,愉悅沖淡了羞澀,將自己會送白玉簪子的目的也一同說了出來。
“每次見你,都覺得你很適合戴白玉簪子,所以看到這根簪子之后,便鬼使神差地買了下來,只是一直沒機會見到你,這簪子也一直沒送出去。”
蕭曼只聞言,終是不再低著頭,只是看著陳定方的眼神帶著些許疑惑,“為什么,你會覺得白玉很適合我?”
一句“愛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差點脫口而出,只是最后還是在嘴邊繞了繞,收了回去。“只是覺得玉石養人而已。”
“是嗎。”蕭曼只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然后伸手將簪子簪在了發髻之上。
只是此時沒有鏡子,簪子簪地有些歪斜,陳定方見簪子松松斜綰在蕭曼只的發側,雖覺這番也很美,可想到她接下去還要去觀景臺,便湊近了幾步,伸手將簪子撫了撫正。
蕭曼只這會剛好抬著頭,她雖高挑纖瘦,可與陳定方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從她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陳定方微抬的下顎還有滾動的喉結,一時間呼吸急促,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陳定方原本也是不做他想,可當指尖在扶正簪子時無意間觸碰到蕭曼只若軟的發絲,鼻尖還嗅到幽幽淡香時,才覺得自己這番舉動有多么孟浪。
可明知此舉不妥,可還是不愿意立刻脫開身而去。
陳定方想起剛被下旨賜婚時,身邊的兄弟說的最多的一句調侃便是:“你喜歡她嗎?”
他想,他應當是喜歡的。
等陳定方退開身時,蕭曼只早已雙頰微紅,眼神到處飄忽,就是不敢看陳定方,不過這次好在她不再低下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