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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聞沈清慧用極輕的聲音嘆了一聲,“可惜了?!?
聲音雖輕,蕭曼只卻懂了沈清慧的意思,但她只能裝作沒聽到。
她和表哥,只能怪有緣無分。原本只等守孝期過,便將婚事定下來,誰知圣上的旨意,剛好下在了守孝期前。
如今她已然與表哥再無可能,又何必庸人自擾,徒惹的不快。
只是有些事不是她想當(dāng)做沒聽到就能忽視了過去的。只聽沈清慧又說了句:“對了曼只姐姐,今日我二哥也隨我一同過來的。”
第12章 佛緣
沈清惠口中的二哥,便是沈漱溪了。
聞言,蕭曼只愣了一愣,表哥,也來了?
“不過到底是庵堂,男客不便,二哥便候在了山門口,等我上完香,再一道起身回去?!闭f完,沈清惠悄悄觀察了眼蕭曼只,想看看她在聽到二哥的時候,會是什么個表情。
想到二哥在聽聞圣上賜婚陳蕭兩家后,心痛到幾乎瘋魔的樣子,沈清惠想知道,那曼只姐姐呢,她是否會因為無緣二哥而難過。
而蕭曼只一想到表哥就在不遠(yuǎn)處,一時間感情有些復(fù)雜。
她因從小體弱,便在這無量庵里頭待過很長一段時間,期間甚至連父兄都很少見,更別說其他男子了。
在身子養(yǎng)好后,蕭夫人因為聽了晉元師太自己不宜多見生人的囑咐,使得蕭曼只除了國公府和莊子,幾乎沒有踏足過其他地方,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除了蕭府的下人,便只有沈家兄妹幾個。
蕭曼只接觸的外男不多,也不知情愛為何物,只知道沈漱溪很好,性格脾氣彼此皆知根知底,且能相互包容,加上兩家本就是親戚,嫁了沈漱溪之后也能時?;馗纯醇胰?,而且嫁給他總比嫁給外頭連面都沒見上過一面的陌生人要來得好,因此當(dāng)蕭夫人試探著詢問蕭曼只的心意時,蕭曼只只羞澀地點點頭,說了句母親做主便好。
誰能想到眼看著就要把婚事徹底定下來了,沈夫人會突然重病過世。
沈漱溪為此須得守孝三年,婚事自然只能暫時擱置下來,眼看著只要過完年,守孝期便過了,婚嫁也能提上議程了,誰成想圣上會忽然賜下婚約。
雖說圣上的賜婚,非蕭曼只所愿,可她心里對沈漱溪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她依舊記得在她點頭同意兩人婚事之后,沈漱溪微紅著耳朵,將一朵珠花交到了她手里。
那朵珠花如今被蕭曼只鎖在梳妝匣的最里頭,他們之間只能怪有緣無分。
“那代我同表哥問聲好。”思緒萬千,最后出口的也不過一句尋常的問候。
沈清惠到底還是替沈漱溪有所不甘,哪怕這話實在逾越,她也想問:“曼只姐姐,那你心中歡喜嗎?”
蕭曼只轉(zhuǎn)頭,看著佛堂里莊嚴(yán)的佛像,想到幼時在無量庵養(yǎng)病,晉元師太說的一句話:“萬般通透,可惜與佛無緣?!?
現(xiàn)在想來自己到底是沒有慧根的,生在世間,也不過一俗人而已。“歡不歡喜,也無法改變不是嗎?日子總是慢慢過出來的?!?
蕭曼只的話讓沈清惠所有的不甘一下都被抽空,是啊,自己再是替二哥哥抱不平又有什么用,皇命在上,不是他們能輕易撼動的了的。
可想通,不代表能接受,“曼只姐姐,我身上還有孝在身,不便在外久留,我便先行回去了,記得代我同姑母問聲好。”
看著沈清惠離開的背影,云巧哪怕知道背后詆毀主子是大不敬,可也不免替蕭曼只抱不平起來?!氨疽詾楸硇〗阋彩锹敾壑翗O的女子,可現(xiàn)在看來也和世間常人沒什么區(qū)別,都只知道遷怒小姐,可小姐你又做錯了什么。”
“好了云巧?!笔捖缓戎棺×嗽魄傻脑?,“母親等會也該過來了,你們到時莫要提起遇到表小姐的事情,免得讓她擔(dān)心。好了,隨我上香去吧?!?
既是世間俗人,必有諸多欲望,她如今所求,惟愿親人長輩安康而已。
至于沈清惠問她的她心中歡不歡喜,她想歡喜與否,都得自己過出來才知道。
第13章 無言
而沈清慧在出了山門后,見著候在馬車旁的沈漱溪,想到蕭曼只的那一番話,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二哥,蕭曼只也在無量庵的事情。
熟不知她這幅滿懷心事的樣子,更是引起了沈漱溪的注意。
此時沈漱溪正站在山門外,等著沈清惠。只見他身著一身青衫白衣,氣質(zhì)如白玉雕琢而成,溫潤沉穩(wěn),儀度非凡,引得路經(jīng)的女香客們頻頻回頭,想知道這是哪家的俊俏少年郎。
而他在看到沈清惠滿臉愁緒地出來時,想到進山門前還滿心愉悅的沈清惠,難免詢問起來,“清惠,可是上香途中遇到什么事?”
沈清惠忙搖頭,扯出一個笑來,“無事啊,替母親在佛祖面前上完香,我就出來了,能有什么事。”
只是沈家詩書傳家,在教育子女方面,品行尤為看重,“訛”之一字,自然被刻在家訓(xùn)里頭,沈清惠從小便沒撒過謊,這會難得撒一次謊來,自然破綻百出。
這讓沈漱溪愈發(fā)覺得沈清惠在庵里遇到了什么事。
“可是在庵中受到了什么欺辱,告訴二哥,二哥護著你。”
沈清惠本就是怕沈漱溪知道會傷心,才想著瞞他,哪知自己撒謊的功力不到家,一下就被看出了破綻,這會沈清惠看著滿臉擔(dān)憂的二哥,又想到蕭曼只那般冷情的模樣,只覺得替自己二哥不值。
索性想著讓沈漱溪知道了,也好能想個明白,不再因此整日眉目不展,心情寡歡。“我在庵里頭遇到曼只姐姐了?!?
沈漱溪在聽到曼只這兩個字后先是一愣,隨后眼神滿是抑制不住的欣喜,“曼只?你遇到曼只了!她如今……過得怎么樣?”
沈清惠看著自己二哥在光聽到蕭曼只的名字后便退去成日的郁郁之色,想到二哥的一腔癡情,在他人眼中不過是說忘就能忘掉的物件,便愈發(fā)替沈漱溪不值,往日性子一向柔和溫婉的沈清惠,也不免口舌尖利起來,“她如今的樣子看著挺好的,想來是因為不久就要嫁作新婦吧?!?
沈漱溪本因為聽到蕭曼只后的喜悅,在新婦兩個字下立刻消散個干凈。
是了,表妹已經(jīng)被圣上下旨賜婚,不久后便要嫁為他人的新婦了。
可她原本要嫁的人,本該是他才對。
看著沈漱溪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沈清惠有些后悔自己說的太重,可一想二哥總不能永遠(yuǎn)這般模樣,總該走出來,于是硬了硬心腸,繼續(xù)說道:“二哥,你可不能繼續(xù)這般消沉下去了,我知你對曼只姐姐的感情非一朝一夕便能忘掉,可你總該是要接受這個事實才對?!?
可沈漱溪卻是打斷了她,“好了,清惠,你不用再說了?!?
“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