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unny233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袁鞘青早有防備,一手接住了他,作勢長嘆道:“沈大人,不聽袁某之言,果然好險!”
沈梁甫一路擔驚受怕,又摔了個三魂出竅,竟是牙關顫栗,雙目猛地往上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趙株叫道:“袁愛卿,快扶上來!”
袁鞘青道:“諾!”
風聲大厲,他系著的戰袍當風翻卷,垂落的影子亦獵獵翻飛,如巨鷹展翼一般,直要撲擊到趙株面上來。
趙株面上一怵,眼角卻猛地晃過一道銀光。
從黃麾仗的腰間,奪鞘而出,悄無聲息地反扣于掌心。
借著地勢的掩蔽,堂而皇之地拔刀出鞘,依舊無人發現。
——有刺客!
趙株驚懼至極,往后退了一步,鼻端卻撞進了一縷混合著血腥味的白梅香。
斜刺里伸過來一只手,扼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拉。
并沒用上幾分力氣,但卻偏偏五指如鐵鑄一般,不容撼動分毫。
他眼前一花,已被擋在了來人身后。
一片赤紅火光中,解雪時側過臉,斷喝道:“護駕!”
他面上血污狼藉,一雙寒星似的漆黑瞳仁,正因盛怒而橫掃過去。連長發都被血水浸透,蜿蜒貼在背上,又只著一身單衣,乍看去,竟是兇厲如修羅一般。
這般形容,哪里還有半點冰雪之色,分明是被人踐踏在血水里的塵與泥!
趙株眼色一沉,低頭去看他和自己交握的手,那掌心里的血,已經把他的袖口浸透了。
那只冠絕天下的劍客之手,上一次見時,尚且素白如新雪,潔凈而冷定。
他生平僅有的一點兒溫度,竟是在這個箭在弦上的時候,從解雪時的血里沾來的,除卻毒恨和苦楚之外,甚至稱不上慰藉。
——可恨,可惜!
解雪時一握趙株的手腕,以作撫慰,轉瞬便松開了。
他一路拼死趕來,渾身傷勢,無不作痛,總算趕上了刺客動手的瞬間。
那段銀光卻在他眼皮底下,被徐徐按回了鞘中,只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出鞘的殺機,竟然就這么靜悄悄地消弭于無形了。
解雪時心中微微一動,驀地涌起一陣強烈的不安感。
爟火畢剝作響,朦朧涌動的紅光中幾乎將他絞纏在內,熱風一股股蒸騰在他后背上,仿佛野獸噴響的鼻息般,令他不知不覺地汗濕了單衣。
他肩肘帶傷,被熱汗浸透了,熱辣辣地蜇疼起來,不由側首一瞥。
誰知這么一眼之間,卻像是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他心中寒徹,雙唇微微震顫,仿佛喉舌寸斷般,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趙株正半環著他,一手握了他一束長發,吮吻著發梢垂落的血珠,下頜都是猩紅的血水,如涂朱一般,顯出一種陰慘慘的稠艷來。
這種淫猥而親昵的舉止,本不該出現在任何一對君臣之間。
兩人目光一對,趙株眼中已然含了點奇異的笑意。
——咯吱咯吱咯吱……
十八尊佛像,在這一眼中,齊齊劇震起來,如同暴裂開來的雞卵一般,金身從腹中一剖為二,登時彈出十八尊面目猙獰的鬼婦人像。
鬼婦人怒目圓睜,獠牙暴長,或彈出了十數只攥著人骨的銅臂,或口嚙人心,手握一支滴血芍藥,咀嚼聲如雷,陰刻的銅眼珠上點了朱漆,發瘋亂轉起來。
然后齊刷刷地定在了解雪時面上!
針尖大小的瞳孔,似乎浸透了無盡的惡毒。
朱漆化作的血淚,已經搶先一步,奪眶而出。
“解雪時殺我小兒,此恨不償,冤孽蔽天,月蝕不散!”
月為太陰之精,這十八尊鬼母竟是趁著月蝕亂象,前來索命了!
解雪時身上一寒,那瞳孔中的銅針,竟是激射而出,透體而入,連鎖他周身十八處大穴。
他悶哼一聲,面色慘白,雙目卻沉沉地落在趙株面上。
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疲態。
他身上的力氣正在飛快地抽離,眼前蒙上了一層血淋淋的黑霧,連趙株的面孔都在火光中微微扭曲了,但那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卻是不容錯認的。
“株兒,為……”
他唇舌麻痹,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失去意識的瞬間,卻隱約聽見了趙株的聲音。
“不教而誅,太傅,這是你教我的。”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