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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美鳳先簡單地關照了一下小丫頭們，然后率先走出了賓館。京都的夜晚比小城的繁華了不止些許。

若是小城的這個時間點，外面早已沒了行人，亮著的燈也只有路燈這一種。

而在京都，馬路上斷斷續續地還能看到人，就是沒有人的時候，也能看到呼嘯而過的車，莫名地給人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走著走著，夏國平抬頭看了看天空，一輪不算皎潔的月亮，掛在天幕之上，他看了看身邊的人，想開口，就輕咳一聲。

張了張口，最終道了一句：

“今晚的夜色真美。”

徐美鳳沒有聽懂，她抬頭看了一眼月亮，埋汰道：

“你這什么眼神，在天啟的時候，比這美的月亮不知道有多少個晚上，夏天天氣晴的時候，滿天都是星子，也沒見你說句話。”

果然，兩個人有的時候是不在一個頻道上的。

夏國平忽地就想起了年輕的時候，他嫌棄她整天關心雞毛蒜皮的小事，她嫌棄他心思不夠細膩，特別是最近學了網絡語言之后，整天感慨怎么就嫁了個鋼鐵直男。

互相get不到對方的點，偶爾還吵吵鬧鬧的，一輩子過了這么大半，竟然也挺好。

如今，連女兒都要嫁出去了。

夏國平牽住了徐美鳳的手，徐美鳳對這個動作下意識的反應是——用力地甩了甩手。

一張初顯老態的臉上，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干什么啊你？”

“民政局門口呢。”夏國平挺直了腰桿，打出一副官腔來：

“人家往這一站的，都是年輕的小兩口的多。我們兩個這年紀站在這邊，要是不牽個手，被別人看到了，說不定會被以為是來領離婚證的。”

徐美鳳：……

結婚這么多年，平時在家里面逞口舌之快的都是她。現在她才發現，老男人要不不說話，一說話起來，想杠都沒辦法和他杠！

夏國平意氣風發地站在那里，徐美鳳沉默了好幾秒鐘之后，才極其沒氣勢地補充了一句：

“你咋不說，咱兩牽著手往這里一站，別人還以為我們兩個雙雙出.軌，剛搞定一切，準備結婚呢。”

夏國平不以為意：

“那更說明我們兩個感情好！”

徐美鳳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在家里面吵架贏了這么多年，會不會是夏國平讓著自己，讓著自己……

站了兩個小時的時間，夜稍微有些深了。

白曉天過來換下兩個人，重新站在了民政局的大門口。

深夜之中，目光波瀾不驚，不染半點情緒的女孩，與這沉寂的夜色，幾乎融為了一體。

凡塵俗世，她不喜歡多牽掛。但是修行之人，更能明白因果，夏喻幫了她，這是因，她還了她這份情，是果。

本應該早早因緣了結，互不相欠，她卻愿意，無論何時只要她需要，都能出手幫忙。

白曉天安靜地站了許久，如同一具雕塑。

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女孩失望的驚呼聲：

“哎呀，我們兩個還是來遲了，不能做最早一個領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