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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少詭醫知道,他們信仰的“神明”并不是真正的夏飛星?
如果詭醫不知道,夏孤寒期待看到他們信仰崩塌的那一天。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神明”并非夏飛星……
夏孤寒瞇了瞇眼,眸光中危光閃爍。
那么所謂的“神明”就是一場詭醫針對夏飛星的陰謀,借著夏飛星的名頭造神的同時,徹底污名化夏飛星。
詭醫,到底是哪一種呢?
***
莫剛這次和任學禮的見面,地點是莫剛選的,位于同州郊外的一座破舊的養老院里。這座養老院已經廢棄不用了,自然沒有人維護,院里雜草叢生,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
現在已經是晚上,養老院早就斷電了,四周黑黢黢的,唯有破舊大廳里透出一點燭光,仿若漂浮在虛空中的鬼火,不僅無法給人帶來溫暖,反而讓人遍體生寒,瘆得慌。
夜風吹得雜草簌簌作響,為這寂靜的夜色增添了一絲詭異感。
有兩束燈光由遠及近,最后停在養老院的門口,不一會兒后,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他們的關系似乎不是很好,全程連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走在前面的人,嘴角甚至噙著陰鷙的笑意,眸色深深。
這兩人自然是“任學博”和任學禮兄弟倆。
兩人一前一后踏進廢棄的養老院,“任學博”似乎不滿意這里的環境,嫌棄地皺皺眉頭,不過到底忍住什么都沒說。
倒是任學禮面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整個人看起來也很儒雅,背脊挺拔,目光清潤,仿佛置身于宴會大廳,而不是一座破財的廢棄養老院。
兄弟倆一站在一起,誰優誰劣一目了然。
養老院的大堂點著一根白色的蠟燭,燭火在夜風中輕輕躍動著,成了養老院唯一的光源。莫剛就坐在蠟燭旁,躍動的燭光將他的影子拉長變大,靜悄悄地投射在身后仿若印著血跡的墻壁上,像極了一個鬼影,給人心理上的壓迫。
任學博臉上寫滿不適,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黑蛇,你怎么選了這么個鬼氣森森的地方?要是沒錢和我說一聲就是,這點錢我還是出得氣的。”
莫剛沒理會任學博,而是抬頭借著微弱的燭光打量任學禮。
任學禮很淡然,迎上莫剛的視線之后,輕輕地朝他點頭示意,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高頂會不會被這里的環境弄臟弄壞,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席地而坐。
任學博見沒人理自己,“哼”小了一聲,到底不說話了,但最終還是沒坐下。
他是任家的繼承人,自然要有繼承人的尊嚴。
莫剛抬頭看了任學博一眼,將他的反應看在眼里,這兩兄弟站在一起,簡直高下立判,難怪任家老爺子不愿將家產交給任學博,
不過這都不是莫剛要關心的,他垂眸,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任先生想見我?”
任學禮淡笑道:“黑蛇先生應該懂我的意思。”
兩人像是打啞謎一樣,面上皆帶著客氣疏離的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哪里是想見你?”偏偏有人要打破一些心照不宣,陰陽怪氣地說道:“黑蛇,你還不夠格和任大老板談合作。”
這會兒的任學博就像是一只敏感的刺猬,遇到和任學禮相關的話題總要刺上一刺,然后裝作一臉無所謂,我不關心。
任學禮這個做弟弟的處處壓任學博一頭,任學博心里早就不滿了,他也不直接搞破壞,就陰陽怪氣地拱火,挑起任學禮和莫剛的矛盾,好讓這場交易無疾而終。最好還能讓莫剛惱了任學禮,進而讓上面出手殺了任學禮一家。
這一招并不高明,誰都能看得出來。
莫剛又睨了任學博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打量,按理說任學博不會這么傻,把自己的目的這么明晃晃地亮出來。
任學博任由莫剛打量,一點心虛的情緒都沒有,只有視線在任學禮身上劃過時,會透出一點著急和陰狠。
任學博是真的急了。
他怕任學禮和上面達成交易,再次壓了他一頭,可又想不出其他辦法阻止,也就只能這么陰陽怪氣幾句。
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莫剛心下了然,沒理會任學博的挑撥,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任學禮身上,“我自然清楚任先生的意思,但在此之前,任先生是否告訴我,為什么會答應和我們合作?畢竟,以任先生的口碑來看,做不出這樣的事來。”
任學禮無甚所謂地說道:“營造一個好口碑并不難,不過是做戲給別人看。至于為什么答應和你們合作?”任學禮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又有誰嫌棄錢多呢?”
話是這么說,但莫剛并不相信任學禮。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聽說任學博拿捏住你的弱點,才讓你答應和我們合作的?”
回答是的話,就和之前說的話相矛盾了。
“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任學禮的臉龐隱沒在明明滅滅的燭光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語氣里卻充滿了不屑,“我愿意,她就是弱點,我不愿意,她什么都不是。”
任學禮并沒有隱藏自己的弱點,直白地表示出自己的弱點是孫女,但又適當地表示出,這個弱點其實拿捏不住他,會答應合作,不過是為了利益。
莫剛聽懂了,不著痕跡地看了任學博一眼,果然看到他臉上來不及掩藏的氣急敗壞。所謂的拿捏住任學禮的弱點,不過是任學博吹牛的結果罷了,無非就是想要放大自己的功勞。
任學博輕嗤了一聲,干脆眼不見為凈,轉身走出養老院,但又沒離得太遠,就站在門口,還是可以把任學禮和莫剛的話聽得清清楚楚的。
養老院大堂里的對話繼續。
莫剛終于退了一小步,“上面也不是不愿意見任先生,但任先生總要拿出自己的誠意。合作嘛,自然要以誠相待,任先生是生意人,自然比我懂。”
他笑得很客氣,卻是一副自信滿滿地模樣,心里已經默認任學禮會獻上自己的誠意。畢竟“神仙散”這個生意,不僅一本萬利,暫時還沒有法律風險,只要不傻,都能看到其中的商機。
任學禮是個生意人,也是個聰明人,肯定懂得這其中的道理。
然而接下來,任學禮的反應卻出乎莫剛的意料。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莫剛,不可一世地說道:“黑蛇你要知道,這樁生意主動權在我,而不在你背后的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他們著急想推廣神仙散,除了我,全國上下又有誰有能力做到這件事?所以,該給出誠意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上面的人。”
莫剛愣住了,實在想不明白任學禮怎么敢說出這種話來?
緊接著,就聽到任學博憤怒地質問:“任學禮,你算什么東西?真以為能賺幾個錢就了不起了?今天就算沒有你這個任學禮,全國上下還有張學禮,王學禮!呸!真把自己當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