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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求生的本能讓他朝門的方向爬去。卻不知道是不是錯了,他覺得自己的四肢被固定住,自己被囿于方寸之間。
眼前的景象好像變了。
他被關在一米多高的籠子里,四肢禁錮在鐵鏈上,房間里沒有光源,黑乎乎的一片,老鼠蟲子從他面前爬過,偶爾還把他當成獵物咬上一口。
這一刻,他似乎成了鐘小蘭,正在遭受鐘小蘭曾經遭受的一切。
畫面又一次發生變化。
joker覺得自己回到小時候,渾身發燙,整個人昏沉沉的。有一雙手輕輕地撫上他的額頭,發現他發燒后,馬上將他抱起,連睡衣都沒有換,一路抱著他前往醫院。
迷迷糊糊中,joker好像看到那個人的臉。
是鐘小蘭。
她在醫院的病房里守了他一整晚,直到他退燒后,她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類似的畫面不斷在joker的眼前閃過。
他遭遇校園暴力,是鐘小蘭帶著他打回去。被老師誤會,是鐘小蘭擋在他面前和老師吵架,為他找回尊嚴……
而現在,他躺在冰冷的地上,生命正在流逝,那個總是護著他的人,被他親手推下深淵,不會再出現了。
第192章懸賞一億
等到繆杭音趕到小河鎮,已經是晚上了。
滿天星斗,繆杭音裹挾著夜風進入衛生院,先是帶著特殊部門的人來到辦公室的門口。
“怎么樣了?”繆杭音問叢旻。
叢旻指了指辦公室回答:“蠱蟲應該爆了。”
半個多小時之前,叢旻聽到辦公室里傳來一聲輕微的爆裂聲,而后是joker的呻吟,之后一切便歸于平靜,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繆杭音打開門,按下房間里的開光,也看到了蜷縮在角落里的joker。這會兒的joker已經不成人形了,和當時叢旻在民房里看到的鐘小蘭差不多,渾身就是骨頭披著一層皮。繆杭音走到joker身旁,拉過他的手把了脈。
joker眼珠子動了動,再也沒有其他反應,那只蠱蟲啃噬掉他大多的精力和生命力,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會被活生生地咬死。
“還活著,”繆杭音同身后的特殊部門成員說道:“把他帶回去。”
確實如叢旻所說的那樣,joker身體里的那只蠱蟲已經爆體而亡。它被夏孤寒激發出吞噬同類的兇性,遇到joker這個人蠱,除非joker被它吞吃殆盡,否則它是不會停下來的。奈何joker的力量不是它能承受的,太過貪婪的結果就是爆體而亡,joker也因此留下一口氣。
僅僅只是一口氣而已。
特殊部門的成員上前將joker攙扶起來帶走,走到門口的時候,joker用盡全身的力氣說道:“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他的聲音很小,幾乎是氣音,凸起的眼球滿是祈求之色,仿佛垂死之人唯一的夙愿。
joker口中的“她”是誰,不言而喻。
繆杭音借著燈光打量joker,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盡管joker表達出了強烈地想要見鐘小蘭的意愿,但繆杭音卻沒有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一點愧疚和后悔,反而還捕捉到一些藏著極深的恨。
joker真的是瀕死之前終于想到鐘小蘭對他的好了嗎?不,他只是想去博取鐘小蘭的同情,好讓鐘小蘭為他求情。
繆杭音并沒有給joker這個機會,揮手讓特殊部門的人帶他離開。
于是便清晰地看到joker的雙眼中染上狠厲之色,到了這會兒,他依舊沒有任何悔改之心。
“我去看看鐘小蘭。”繆杭音和叢旻說了一聲,就朝病房的方向去了。
夜色從窗外灑落進來,那棵梧桐樹在夜風中發出簌簌的響聲。繆杭音進到病房,鐘小蘭還沒睡,她幾乎維持著和白天同樣的姿勢,一瞬不瞬地盯著窗外。
繆杭音走到床邊坐下,沒有說話,陪著鐘小蘭看窗外的夜色。
許久之后,繆杭音沉靜的聲音才在寂靜無聲的病房里想起,“恭喜你,重獲新生。”
鐘小蘭愣了一下,眼珠慢慢地轉動到繆杭音所在的方向,而后便對上一雙安靜透徹的眼睛。這雙眼睛像平靜的湖面,又像是一面潔凈的鏡子,可以清晰地映照出鐘小蘭的內心。
鐘小蘭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繆杭音握住她放在床邊的手,溫柔卻有力量地說道:“你沒錯。”
“你什么都沒做錯,”繆杭音重復了一遍,“你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是母親,你有資格決定自己過什么樣的生活。你做到自己該做的,便沒人有資格指責你,審判你。”
鐘小蘭眨眨眼,下一秒眼淚從她的眼睛里涌了出來,無聲哭泣。
繆杭音不再說過,只緊握著她的手,陪著她入睡。
夜漸漸深了,風很輕,月光很柔。
***
回同州的車上。
夏孤寒偏頭看向窗外,難得深夜了還沒覺得困,只要一想到詭醫想要把“神仙散”推廣開的目的,夏孤寒的心就沉甸甸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一雙冰涼的手推開夏孤寒的眉峰,夏孤寒偏頭看過去,便對上顧晉年平靜深邃的雙眼,于是心中的急躁被撫平。
“老鬼,”夏孤寒沉聲說道:“我們要主動出擊了。”
桃花眼里一片黑沉,又彌漫著寒意。
顧晉年能夠感受到夏孤寒內心的情緒,握住夏孤寒的手,“你想怎么做?”
夏孤寒瞇了瞇眼,語氣里充滿了危險,“將他們逼上絕路,不得不現出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