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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銀有點惱火,卻無可奈何,只能先在外面晃晃,一轉眼,就瞥見了角落里坐著一個抱著扁筐的女人,正用一雙白皙柔嫩的手,慢吞吞地挑著綠油油的豆子。
……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數。莫測的命運,輕輕一推,讓在廣闊的海面上各處飄蕩的小船,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里,相逢了。
大風穿過了空曠的城樓,吹得四人的衣衫都獵獵作響。
上空的光被水波濾成了一晃一晃的光斑,明明滅滅地映在了尉遲蘭廷的臉上。
方才出手幫宓銀時,只是尉遲蘭廷的順手之舉。
而此刻,看清了來者是謝持風,在短暫一剎的錯愕后,尉遲蘭廷的目光陡然陰沉了下去,冷冷道:“怎么是你?”
月落劍被擊退了,回到了其主手中,反射著刺目的太陽光。
謝持風與尉遲蘭廷兩人相對而立,桑洱渾身僵硬,被宓銀挾持著。三點之間,形成了一個扁扁的三角形。
她身后,宓銀口吻一喜,一副看到同伙的模樣:“你出來得正好!這姓謝的臭修士是來找茬的!趕緊把他弄走!”
桑洱:“……”
宓銀和尉遲蘭廷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是什么時候結成同一陣線的?
還有,為什么相比起尉遲蘭廷,謝持風看到對方時居然沒有一點驚訝?
仿佛早已預料到,在歸休城里,或遲或早會碰見尉遲蘭廷。
桑洱的眼光迅速逡巡了一圈,突然間,醍醐灌頂——
謝持風說過自己是來尋人的,這么多天,他也確實沒進過溯回蓮境。
難不成,他就是奔著尉遲蘭廷而來的?!
因為謝持風上次眼睜睜看著她和尉遲蘭廷一起走了,在他的認知里,只要找到尉遲蘭廷,就能找到她。所以,他應該是打探到了尉遲蘭廷在這的消息,才會來的吧?!
果然,謝持風的視線在尉遲蘭廷身上逡巡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他想見的人。他蹙起了眉,忍不住問:“桑……馮桑在何處?”
尉遲蘭廷冷笑了一聲。
他平生最厭惡有人覬覦自己的東西。
而眼前這個姓謝的,卻一直不肯死心,狗皮膏藥一樣,追到了歸休城。
在切斷銀絲當夜,桑桑到底是怎么離開被結界封死的客棧的,他至今還找不到答案。還有,切完銀弦后,她偏偏就那么巧地落到了謝持風的手里……
一樁接著一樁,在難以入眠的深夜,尉遲蘭廷輾轉反側時,早已控制不住痛苦與懷疑,懷疑每個環(huán)節(jié),或許都有謝持風的參與。
更重要的是,桑桑身體崩壞,正是從謝持風身邊回來后的事——尉遲蘭廷很快想到了那個將她和謝持風綁在一起的魔族法器,便會忍不住去思索,會不會就是因為謝持風拖延了解綁的時間,才會讓她的身體不堪重負、載不穩(wěn)靈魂?
若是不徹底解決此人,今后,對方怕是會一直不死心地跟著他。
即使桑桑回來了,也有可能會再被姓謝的奪走。
尉遲蘭廷捏緊了魄焰的手柄,慢慢生出了幾分嫌惡與殺意。
那比女子更加鮮妍的紅唇一挑,緩緩道出了一句冷酷無比的話:“你永遠都別想再見到她。”
話音還沒徹底落下,一道長鞭就猝然揮出。謝持風反應極快,閃身退避,還沒站穩(wěn),就見狠戾刁鉆的鞭影再度逼近!
宓銀的雙眼閃出了興奮的光芒,蠢蠢欲動,也想加進去。但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你死我活的架勢,壓根沒有她加入的空隙,“轟隆”的一聲,靈力擊碎了廊柱,底下的百姓驚叫紛紛,逃竄開來。
宓銀轉念一想,她何必摻和。還不如站遠一點。
哼,尉遲蘭廷和謝持風打得兩敗俱傷才好,那她就更容易拿到尉遲蘭廷手里的那具牽絲人偶了。便二話不說,往桑洱的背上拍了一張符,背起她,往遠處跑去。
本來她抓這個女人,只是想氣一氣謝持風的,但不知怎么的,越看就越喜歡,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如今是真的想順道把人弄回行止山了。
桑洱:“……”
草,這劇情似乎更熟悉了。
被顛簸中,桑洱勉強道:“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不會是想帶我回家吧?”
“美人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宓銀一邊跑一邊回頭,嘻嘻一笑:“看來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桑洱:“……”我還不清楚你的本性嗎?!
那廂,謝持風正全力應對尉遲蘭廷,余光瞥見了宓銀正偷偷帶走秦桑梔,瞳孔一縮,怒道:“放開她!”
為了阻擋宓銀,他不得不分神去追。一瞬間,身上就多了幾道血痕,悶哼了一聲。
尉遲蘭廷也察覺到了他對那個女人的保護,冷笑了一聲,咬牙道:“謝大劍仙,你自己的風流事都還沒處理干凈,就來肖想別人的人了?!腳踏兩船,你忙得過來嗎?!”
宓銀聽見背后冷風,發(fā)現謝持風追上來了,慌忙躲開。然而她所站之地,卻恰好是一處搖搖欲墜的城墻石欄,身子往后一抵。桑洱成了個夾心餅,后背撞到石墻,忽然,感覺到了后方一空。
桑洱:“……”
人不該,至少不能這么倒霉吧?
心中一種不好的預感迅速成型,下一瞬,她就失了重,直直地往下墜去!
謝持風目眥欲裂,立即撲來拉她。但比他更快的,卻是一道疾影。
尉遲蘭廷手里的魄焰,猛地掙脫了他的手,鞭子手柄卷住了石柱,另一端急速抽向桑洱,卻沒有發(fā)生將她劈成兩半的慘劇,反而是柔順而不失力度地迅速在她腰上卷了幾道,緩下了她墜落的沖勢!
這一幕落入了尉遲蘭廷和謝持風眼中。因為極度的錯愕,兩人同時僵住了。
只是,魄焰雖然護住了桑洱,她還是免不了會因慣性而沖向城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