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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傻子長得那么高大,挺能唬人。那賊多半已經盯了他蠻久了。”
“哎,我走的時候他的頭也止血了,明天再去看看吧。”
他們身后,桑洱的心揪了起來。
賣煎餅的小傻子……
寧昂?!
.
如今,她和謝持風的鎖鏈還沒徹底解開,但距離已經拉開了。蒲正初說過,她目前可以在昭陽宗的范圍內活動。
若不小心超出距離,只要在兩個時辰內及時回來,便不會有不可逆轉的影響。
本來,桑洱是打算一直待在昭陽宗里,直到徹底解開這法器為止的。但眼下,寧昂出事了,他身邊也沒有照顧他的人,桑洱想去看一眼他,哪怕只是偷偷看看。
在山下找到了蒲正初,詢問能否下山。蒲正初道:“自然是可以的,稍晚一些,昭陽宗有一行弟子要下山采買,你可以跟著他們一起去,不會超過兩個時辰回來。”
“謝謝你。對了,我還想知道,謝持風現在在哪里?”
蒲正初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透露太多:“持風目前有要事,不便見人。最多一兩日后,便能見你了。”
果然……謝持風被罰得很重,目前還不能見人吧。
新一屆的宗內靈修大賽又要舉辦了,蒲正初作為籌辦人,非常忙,沒有多言,很快就被別的弟子叫走了。
桑洱微微一嘆,如他所言,跟著那行采買的弟子下了山,來到了天蠶都。
由于桑洱是一個智力正常的外客,而不是從前的啞巴小傻子,當她提出想自由活動、一會兒再和眾人在城門處集合時,那些弟子很爽快地同意了。
一得自由,桑洱就匆匆趕向了寧昂的家。
第130章
寧昂的煎餅攤子果然沒開張。小石院的木門緊閉,斜陽曳長了雜草的影子,在墻上晃呀晃的。
街上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桑洱在一片茶棚后站了片刻,見不到有昭陽宗的弟子出現,才走上前去。
寧昂被賊人打得頭破血流,現在很有可能正躺在床上休息。
桑洱思索了一下,繞院墻走了一圈,尋了一個石墩,踩了上去,在墻上露出了半張臉,眼珠左右轉了轉。
小石院里很安靜,有清掃過的痕跡。房間門敞開著,看不見里面的情況。桑洱扒著墻,忽然,看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扶著墻,蹣跚著步伐,緩慢地從后廚的方向走了出來。
桑洱一喜,立即掀起了冪籬的紗,試探著喊了他一聲:“寧昂!”
清脆嬌軟的聲音傳進耳中,寧昂一震,抬起頭來,在滿目驚喜中,還添了幾分恍惚:“桑桑?”
寧昂還認得她。
桑洱如釋重負,對他揚起了淺淺的笑容。
進院子后,桑洱攙著寧昂,讓他坐到床上,靠在床頭。
青竹峰的弟子說的話并沒有夸張成分。寧昂的臉和手臂,都是東一塊青、西一塊紫的。最觸目驚心的就是他額頭的傷,應該是被硬物砸出來的,亂糟糟地裹著止血的白布。
那名弟子留下的藥還有剩余,桑洱給寧昂重新處理了額頭的傷口,又拉起他的衣袖,檢查了一下淤青的地方,其中一道很明顯是用棍子打出來的,好在沒有傷到底下的骨頭。桑洱的眉心越皺越緊:“除了這些地方,你身上還有沒有哪里疼?”
寧昂的臉色有點虛弱,聞言,卻用力地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
“別晃。”桑洱伸手,固定他的頭,無奈道:“頭都流血了,還晃得那么用力,你不暈嗎?”
寧昂乖乖地“哦”了一聲,脖子不轉了,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貼在自己胸口,咧開了一個高興又單純的笑容:“桑桑,這一次你好快就回來看我啊。”
桑洱一怔,心軟了軟:“是啊。”
對寧昂來說,她上一次以馮桑的身份來見他,只是半年多以前的事。比起第一次長達五六年的分別,這回的間隔確實算是短的。
能待在這里的時間不多,桑洱囑咐了寧昂如何養傷,詢問了他的近況。看他不方便,還給他煮了一些吃的,并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房間。做完后,兩個時辰也快到了,桑洱起身告辭。寧昂依依不舍地拉住了她的衣角,眼巴巴地問:“桑桑,你要走了嗎?下一次,你什么時候才會來看我啊?”
腳上的鎖鏈還沒解開,她估計還得在天蠶都待一段日子。望著這小傻子單純又寫滿了依賴的眼眸,桑洱捏了捏他的肩膀,溫柔地說:“再過幾天吧,我有空就會來看你的。”
寧昂高興地說:“那我等你!”
“對了,寧昂,我來過這里的事兒,你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寧昂不明所以,可他向來不會拒絕桑洱,就應了聲“好”。
在約定的時間內,桑洱與下山采買的弟子在城門處匯合了,無驚無險地回到了昭陽宗。
若不乘他們的“順風劍”,桑洱無法在限定時間內回到昭陽宗。所以,她也只能等著下次采買的時機,才能兌現探望寧昂的承諾了。
翌日。
蒲正初大概是太忙碌了,分身乏術,遣了一個弟子傳信給桑洱。信中說解開鎖鏈的事兒有眉目了,讓桑洱直接去找謝持風。
桑洱精神一振,折好了信,就來到了謝持風的洞府外。
等了片刻,謝持風才給她開了門。他的臉龐毫無血色,十分清瘦,仿佛大病了一場,披著一件檀色外袍,步子也有些遲緩。可看見了桑洱,在滯然一瞬后,便有一絲明亮的光,自他眸底浮了出來。
桑洱背著手,問:“我可以進去嗎?”
“當然。”謝持風回過神來,笨拙地讓開了一個身位:“請進。”
房間里在開窗通風,卻依然縈繞著清苦的藥味,床榻有些凌亂。顯然,在開門前一刻,謝持風還是躺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