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淺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老字號去昭陽宗,須得經(jīng)過一條熱鬧的長街。
大街上,出現(xiàn)了一個風華出眾、相貌清冷的白衣道人,惹來了不少注目。
謝持風神色平靜,一切如常。
走在他身邊的桑洱,卻有點兒渾渾噩噩的,還無法徹底從謝持風剛才那一番堪稱為超級直球的、跨越了時空的告白里回過神來。
在明面上看,他只是在和“馮桑”聊他的心上人。可桑洱莫名地有一種感覺,他像是盯穿了她如今的皮囊,在與她的靈魂對話。
現(xiàn)在回想起來,上次的修仙大會,她就聽說過,謝持風這幾年經(jīng)常不在昭陽宗。
他老是往外跑,難道就是在到處找她?
這路本來就夠擁擠了,前方還有一個挑貨郎和一個馬夫發(fā)生了沖突,貨物散了一地,路口變窄了,人潮前挪的速度也就變慢了,抱怨聲四起。
桑洱深吸口氣,移開了視線。她旁邊恰好是一個小攤,為了平復心情,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觸了觸那些叮叮當當?shù)娘椢铩?
“我剛才說的,我喜歡的那個人。”這時,她身后的謝持風輕聲開了口:“以前,她和我一起在天蠶都逛廟會,就是在這樣的小攤子上買了一對紅瑪瑙的耳墜子,是不怎么值錢的便宜貨。”
“……”
桑洱的指尖一縮,收了回來,含糊地應了一句:“那她應該是一個很節(jié)儉的人吧。”
因為沒有回頭,所以,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謝持風的語氣雖平靜,雙眸卻一直緊緊盯著她的后腦勺,仿佛想看出點什么來。
“可她對我卻很舍得付出。”謝持風垂首,道:“有一年,我的生辰,她送了我一條很貴重的青色腰帶。但她還在的時候,我卻沒有重視這份禮物,也幾乎沒用過給她看。”
“……”
桑洱的喉嚨微微發(fā)緊。
來路上,謝持風一直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君子之交般的關系。可來到天蠶都之后,不知是不是因為環(huán)境變化,或是“喜歡的人”這個話題的特殊性,他的話變多了,還談到了那么深入的事,儼然是要對她這個聽眾敞開心扉的模樣。
“等她離開了,我想用這條腰帶,卻開始不舍得用了,怕弄臟,怕弄破,更怕弄丟,便只是帶在身邊。”
謝持風攤開了手掌,微攏的修長五指里,躺著一塊折疊好的、泛著光澤的絲織物。
那是一條佛頭青色的寶相花紋腰帶,上方染了一塊暗暗的痕跡。像是曾經(jīng)沾了深色液體,洗不干凈。
桑洱怔然。在這一剎,早已沉入了她記憶深處的畫面,倏地復蘇。
對了,這條腰帶,是她還處于舔狗上頭期時,根據(jù)原文的提示,挑選給謝持風的禮物!
同時,也是在九冥魔境的山洞里,她用來給謝持風止血,以至于弄臟了的那條腰帶!
桑洱的腦海嗡嗡的。
到了這一刻,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當時的謝持風看見這條腰帶被血弄臟了,會露出那種絕望的表情。
而她作為送禮物的人,卻早已忘記了這件事,還將它腹誹為“一條破腰帶”。
這時,黑壓壓的人潮開始往前挪動,原來是前頭的挑貨郎已收起了滿地的貨物。謝持風先是小心地將腰帶放回衣襟里,望了前頭一眼,說:“我們走吧。”
桑洱捏緊拳頭,憋了一會兒,卻只憋出了一個“嗯”字。
來到山下,謝持風召出了月落劍,帶著她,御劍上了昭陽宗。
昭陽宗的山門,如記憶中一般氣勢磅礴。山壁的紫藤花卻已經(jīng)過了盛開得最荼蘼的時節(jié),枯黃葉子占了多數(shù),風吹過,略有幾分蕭索。
因為自己現(xiàn)在長得和馬甲一號太像,桑洱不想再惹麻煩了,入宗后,掩了掩冪籬。
宗內(nèi)清風徐來。不時有清越的劍光在校場上閃爍,顯然,是有弟子在里面切磋。
謝持風帶著桑洱落在了赤霞峰上。
石子路山道延伸向遠方,林蔭下,有兩名昭陽宗弟子迎面走來。可出乎桑洱的意料,他們看見謝持風,露出的并不是驚喜的神色,反倒有一些吃驚與古怪:“謝師兄?!”
“謝師兄,你回來了。”
謝持風微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就繼續(xù)往前走了。桑洱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朝后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兩個弟子仍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竊竊私語。
之后的路上,謝持風受到的對待都差不多。眾人看他的目光,驚愕、古怪又透露出幾分冷淡。
奇怪了,在昭陽宗,謝持風不應該是眾星拱月一樣的人物嗎?
為什么大家的反應都怪怪的?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桑洱的心有點兒堵,思索著原因。
這時,遠方有一道劍光疾馳而來。
蒲正初也許是收到了消息,御劍落在他們面前,急切迎了上來,叫道:“持風!”
謝持風站定了:“師兄。”
發(fā)現(xiàn)蒲正初的目光投向了他身邊的桑洱,謝持風不著痕跡地往桑洱身前擋了擋,直直盯著蒲正初:“師兄,我在信中與你說過的。”
“持風,你真是……”蒲正初皺眉,似乎想斥責他,可礙于外人在場,最終,也只是嘆了一聲。他看向了桑洱,語氣倒還算溫和有禮:“你就是馮桑姑娘吧?我已經(jīng)知道你們被鎖在一起的事了,莫擔心,先跟我上來吧。”
這半天下來,蒲正初是昭陽宗里唯一態(tài)度如常的人了。謝持風大概也最信任他,所以,提前把事兒和他說了。
桑洱跟著他們上了赤霞峰頂,來到了無極齋。她記得,這里是箐遙真人見徒弟的地方。
果然,來到門外,蒲正初就停住了,對她說:“馮姑娘,你在這兒等一等吧。”
結(jié)合路人的態(tài)度,隱隱的不安浮了上來,桑洱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謝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