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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視線定在書頁上許久,都不見他翻頁,像是有心事。
桑洱輕吸一口氣,做了一分鐘的心理準備,抬起手,正要像原文說的那樣推門進去時,里頭的謝持風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氣息,撩起眼皮,一下就看到了她:“桑洱?”
桑洱:“……”
原本很絲滑的推門動作驟然被打斷,抬起的腳來不及收回,踢上了門檻。桑洱直接沒站穩,“啪”地撞開了兩扇門,踉蹌著沖向前去。好在,差點摔倒之前,她被一條有力的胳膊撈住了身子。
方才眼珠子看著她大鵬展翅狀撲著進來,謝持風臉色一變,瞬間就扔下書,大步上來。扶住她后,他低頭,蹙眉道:“沒摔著吧,你怎么站在外面不做聲?”
總不能說是準備對他做一些辣手摧花之事吧?桑洱訕訕一笑:“我,我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
“對……”桑洱頓了頓,忽然醒悟。
從進門開始,他們的對白就不太對勁。劇情都還沒開始走,怎么就歪了?
不行,必須立刻拐回正軌。
好在,這時,謝持風看她沒事,也松開了手,回到了床邊,彎腰撿起了那本被他扔在地上的書。
忽然,謝持風眼前落了一片陰影,一只小手抽掉了他手里的書,還用力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
謝持風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坐到了床邊。衣襟濕發上清冽的香氣繚繞在兩人的氣息間。桑洱結巴的聲音傳來:“還看什么書?夜深了,我們來干、干點正事吧。”
謝持風抿唇,抬起了寒泉般的黑眸。桑洱伸向他的手情不自禁地頓了頓,轉瞬,又硬下了心腸,開始扯衣服了。
這弱智劇情本來就不能深想,捏著鼻子,一鼓作氣地走完它就是了。
很快,桑洱作亂的手被摁住了。謝持風的聲線略微繃緊,瞪著她:“你別鬧了!”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連門都不鎖,說不是等著我來,誰信?你選吧,是自己脫,還是我幫你。”整段臺詞太過羞恥,桑洱說著也不好意思,用最快語速含糊帶過后,她立刻松開了謝持風那皺巴巴的衣領,后退一步,換上了誠懇的表情:“我說真的,你的頭發都把衣服沾濕了,不脫下來換件新的,還想等什么時候?就算不脫,也要把頭發擦一擦啊。”
果然。
謝持風的氣息有些微急促,眼皮泛著薄紅,略微惱怒。
他就知道會這樣。
桑洱總是時不時就對他做一些分明是出于好意、看起來卻很急色的親密動作,撩撥完了就及時收手。
在最開始,他嫌惡桑洱的一切,也嫌惡她頂著那個人的面容做這些事。后來,發現她沒有壞心,就變成了無奈。不管她做些什么,他都不予理會,冷處理。
可不知什么時候起,心境又有了微妙的變化。
明明很熟悉這種把戲,卻漸漸無法不受影響。胸膛里那顆器官,會因為她的逼近,還有那些似假還真的曖昧話語而咚咚跳動。
這讓謝持風感到了惱羞和迷茫,還有一絲不愿細想、想反制她的念頭。
一定是……桑洱這個人太奇怪了,才會弄得他也不正常。
謝持風緩了緩心跳,目光重新落回了她的臉上。
桑洱退回了與他數步之遙的地方,神色是不加掩飾的關心和認真,仿佛滿心都只盛了他一人。
跟以前專注凝望他一人的模樣,沒有任何不同。
謝持風心底那絲自午時起就生出的若有似無的躁郁,不知為何,剎那就消散了。
“我去給你拿擦頭發的布巾吧。”桑洱結束了自己的勸說,將屏風上的一塊干布拿下來,披到謝持風肩上,又想起了什么,好奇道:“對了,聽說你的手被噬木蜈蚣咬傷了,要不要我幫你?”
輕傷是真的,卻并非抬不起來。但謝持風沉默了下,神差鬼使地說了句:“好。”
送佛送到西,來都來了,桑洱不介意多做點什么,就站在床邊,給他細心地擦著頭發的水,像給濕漉漉的貓擦毛一樣,動作很溫柔。
在往日,只要有二人獨處的機會,桑洱都會用盡各種辦法去延長時間。
但在今天,已經沒有這樣的劇情要求了。時間也不早了,桑洱擦完頭發,就松開了手,笑著說:“持風,快到宵禁時間了,你早點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謝持風忽然站起來,輕聲喊住了她:“今天廚房送來了一盅冰糖雪梨羹,你是不是愛吃這個?”
嗯?桑洱眼眸一亮,立刻走不動了。
昭陽宗的廚房燉冰糖雪梨羹特別有一手,她確實很喜歡吃。
在直接走人與吃個夜宵再走之間掙扎了半秒,桑洱就毫無骨氣地倒向了食欲。
這盅燉品放在了一個精致的小火爐上。揭開蓋子,羹里有大塊的雪梨,燉得半透明的銀耳上撒了一顆顆杏仁,溫度正好可以入口。
桑洱小心翼翼地將它捧了下來,高興地說:“看著好香啊,持風,你特意留給我吃的嗎?”
謝持風知道桑洱喜歡吃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們經常一起下山出任務。每到一個地方,桑洱都一定會去嘗當地的甜品,美名其曰“考察”。吃到了喜歡的,她就會美滋滋地瞇起眼享受,像一只饜足了的狐貍。若是不合口味,她就會怨念地用勺子刮著碗底。
或許是看多了這樣的情景,在今晚這碗雪梨羹送上來時,謝持風的第一個念頭,便是那些他們面對面坐著一起吃東西的時光。
他以為自己不會記住這些小事。但閉上眼睛,卻全是這樣鮮活的畫面。
況且,他肯定桑洱不會對他視若無睹,今晚一定會來。所以,就把這盅燉品留下了。
只是,這種心理,似乎有點自居弱者。
只有小孩才會在受傷生病時,默認有人來探望自己,不是嗎?
出于少年人的傲意和自尊心,謝持風不愿顯露出自己的想法。
不然……桑洱估計會得意洋洋,誤以為他做什么事都會想到她。之后,變本加厲地粘著他就不好了。
于是,謝持風輕哼一聲,換上了冷淡的語氣,強調道:“你想多了。我本來就不愛吃。只是恰好你過來了,不想浪費食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