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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一盞茶時間,數十里之外隨著“轟隆隆”沉悶的聲音,鳥雀驚飛,山路的中央出現一個偌大的凹洞。
坑底躺著一把破碎得只剩下劍柄的劍,銹跡斑斑,仿佛是被時間拋棄的老舊廢品。
洞邊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
不,準確點說是高個的黑衣青年,單手拎著一個徹底暈過去的男子。
“滴答,滴答……”
男子四肢無力下垂,緊閉雙眸,耷拉著腦袋,鮮血沿著鬢角,手指間,一滴滴落下,砸在地面形成一個小小的血坑。
謝安鈺捏了個法決。
他的腰間爬出來一個淡藍色的長得有些像狼的傀儡,伴隨著“咯吱”聲,傀儡落地后便變得有一人大小,然后親昵地蹭蹭謝安鈺的褲腳。
“帶他過去。”謝安鈺拍拍它的腦袋,又遞給它蘇云湉拉下的帕子,“伺機保護她……們。我稍后過來。”
狼型傀儡聰明地馱著青年疾馳離開。
謝安鈺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百里外魔氣沖天的蝶谷深處,也是這道封閉隔絕陣法的核心之處,御劍而去。
瞬息,謝安鈺便抵達目的地。
這是一處懸崖峭壁的底部,越是靠近,越能聽到嘩啦啦的瀑布響聲。
出乎他的意料,這兒并沒有任何儀式、陣法,完全不像被入魔的人設為陣法核心的地方,甚至像不被任何人跡踏足過的世外桃源,樹梢依偎著鳥雀,草地有數只小動物警覺地抱著果實跑過,一切都很寧靜祥和。
忽然,不遠處帶著瀑布的小樹林響起清澈又活潑的小曲。
謝安鈺不露聲色地過去,越是靠近,伴隨著活潑的鄉間小曲,他的鼻尖越能嗅到濃郁的血腥味。
緊接著,他一抬頭,便看見不遠處的懸崖上倒掛著一個血跡斑斑,形容枯槁男子,男子明明面容痛苦,渾身戰栗,聲嘶力竭地仿佛在哀嚎什么,卻半點動靜和聲音都沒發出來。
斜下方的石碓邊,一位滿頭白發的男修士側倚坐在最大的石塊上吹著綠葉,明明是一首歡悅的小曲,但他的背影卻透著一股寂寥的暮氣。
“來了?”
小曲停了,白發男修士動作遲滯地偏過頭。
謝安鈺聞言詫異。
待得對方露出真容,他瞳孔一縮,蘇天霄?
第十九章
不,怎么可能會是蘇天霄?
謝安鈺定睛一看,對方白發如雪,神情沉郁,雙眸猩紅,眼底透著一股看破世間虛妄的死氣和戾氣。
不像情報中器宇軒昂,樣貌英俊,性格溫厚的絕世天驕,更像歷經數百年卻無望突破壽元,選擇入魔的老朽。
莫非是與蘇家兄妹有親緣關系的長輩?
“拿來吧。”對方喑啞的嗓音再次響起。
謝安鈺余光瞥了眼還掛在懸崖上的人,躬身道:“前輩,不知這人是……”
對方聞言停滯,眼皮一抬,忽然表情森冷地嗤笑一聲,“沒想到居然會是魔尊親臨……不,或者此時應該說是鳴龍才對。”
謝安鈺心頭一震,對方怎么會知道他的身份。
他神色莫測地抽出黑鱗短刀。
“我沒心情……打。”伴隨著稍顯厭世的嗓音,對方漫不經心地將包裹整個丟過來,“拿去,交易。”
蘇天霄丟完這個包裹,便不再抬頭。
他沒想到一枚血麒麟枝居然能引來鳴龍,這位后世中因喜怒無常,坑殺敵對方數百萬的魔族,而被三界恐懼的魔域之主。
但……
無所謂,縱然是殺人魔王又如何。
自半個月起,他每日能零碎地看到未來記憶,每夜能感受到妹妹神魂破裂的凌遲痛苦,在發現妹妹命牌已經碎裂后,他就對世間的一切厭倦又無謂。
他厭惡記憶中的自己,優柔寡斷,性情涼薄,殺了那些仇人又如何,死不過是一了百了。
真要復仇,必須一刀刀碾碎毀滅他們珍視、期盼與愛護的一切,讓他們永生在備受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樣才能稍微安撫妹妹在天之靈。
但他更怨恨的是他自身,若他再細致一點,若他能對妹妹再關懷一些,若他沒有被將大義擺在一位,若他沒有那般愚笨……
這一切本不會發生的。
都是他的錯,是他太弱了。
等安排妥當,他會選擇身死道消,徹底結束這一切。
思及此,蘇天霄神神色淡漠地看著魔化后的手指,手背覆著黑紅色的鱗,指甲如刀,指腹帶毒,算起來大約有金丹初期的力量,但還是太弱。得前往魔域,盡快提升能力。
他手指猛地一握,周身的魔氣涌現,瞬息間,右手驟然化成足有三人大小巨大骨爪,看起來格外駭人。
蘇天霄伸手在面上輕輕一揮。
片刻后,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一道涌現著魔氣的古銅色大門從地面裂縫中擠出來。
銅門漸漸拉開,深淵縫隙里出現無數尖銳的哀嚎慘叫,黑色的虛影幻化成無數手臂,不停地從門縫往外伸展,拍門,仿佛在求助,想不顧一切地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