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秋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
“想必當(dāng)初我娘拿銀子出來幫助您的時候,您定然是千恩萬謝的,當(dāng)時只怕恨不能以身相報,現(xiàn)在怎么樣了呢?當(dāng)初四處籌借銀子的時候的倉皇與憂懼,大概是好日子過久了,都忘了吧?”
周蓁蓁的話如同刀子一樣,將她的臉皮一層一層地揭下來,她的唇一直在抖,“你說出這樣的話,怎么,你還想和我撕破臉不成?”
周蓁蓁沒有回答,而是提醒道,“您現(xiàn)在一門心思地挖空娘家去貼補(bǔ)蔡家,希望有朝一日你不會后悔才好。” 這種帶著不詳預(yù)感的話,周蘭不愛聽,“我的事,不勞你費(fèi)心!”說罷拂袖而去。
周蓁蓁搖頭,忠言逆耳總是不中聽。
她們走后,周涎從角落里走出來了。
他身后的小廝低聲問,“二爺,這塊玉要給六姑娘送去嗎?”想不到啊,六姑娘對二爺這當(dāng)?shù)母星槟敲瓷睿f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就為了使二爺不感到為難。
周涎低聲道,“先不送了。”女兒這般為他,他心里熱熱的脹脹的。想起過往,他低頭,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周蓁蓁的話讓周蘭越想越氣不過,氣沖沖地來到萱北堂。
她去而復(fù)返,讓何老安人感到奇怪,“你這又是怎么了?”
“娘,你這孫女了不得,嘴巴利著呢……”周蘭倒豆子似的將剛才和周蓁蓁交鋒的情景倒了出來。
“誰讓你沒事去招惹她?”何老安人白了她一眼,她這女兒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得了天大的好處,遇到苦主還不知道收斂,夾緊點尾巴做人不好嗎?非要張揚(yáng)一臉耀武揚(yáng)威的模樣,誰看得過眼?
“不過娘,我也不是沒有收獲的,你那孫女果然還是年輕,被人激上幾句,就中了激將法。”說起這個,周蘭難掩得意。
何老安人卻覺得心里沒底,不那么靠譜。
周蘭想起來這一茬,忍不住問,“娘,明天就是第三日了,她說了不要這三萬兩銀子了,咱們還要逼二哥嗎?”她當(dāng)然希望上雙重保障比較妥當(dāng),但她又擔(dān)心再逼迫下去,會將她二哥越推越遠(yuǎn)。
其實周蓁蓁是傻,但她那番話周蘭也聽進(jìn)去了一些。特別是周蓁蓁宣布為了她父親放棄三萬兩的時候,她的心不是不震動的。
何老安人咬牙,“等明天,我要看看你二哥會怎么做,是不是還一如既往地孝順我!”
其實不僅何老安人在等,周涎也在等,等他娘的‘特赦令’,可是一直等到子時,仍舊沒有等來萱北堂來人。
翌日,周涎什么也沒說,直接跪在何老安人跟前。
何老安人顫巍巍地起身,指著周涎問,“老二,你什么意思?”
周涎不吭聲。
何老安人心一堵,只覺得一口氣喘不上來,這個兒子,這個兒子和她離心了。
周蘭連忙上前給她娘揉、胸,“二哥,你是想氣死娘是不是?”
“娘要的結(jié)果,我辦不到。”
這直白的話教周蘭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么多年了,她那從來對她娘都百依百順的二哥,第二次忤逆她娘,第一次的時候是為了娶李氏,也是這樣,跪在她娘跟前除了一再重申自己的要求之后便一聲不吭。第一次為了他妻子,第二次為了他女兒。
“你——”
就在這時,管家引著六房的人來報喪,“何老安人、涎二爺、蘭大姑,我們當(dāng)家主母她去了。”
何老安人與周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不虞,真的太不湊巧了。盡管兩人不甘心此事就此打住,卻也不得不按耐下來,過了這場喪事再說。但這事吊在半空,不上不下,讓她們撓心撓肺的,折磨死了。
而于周涎而言,卻著實松了一口氣。
其實于何老安人而言,又何嘗不是一個臺階呢。
康靖二十七年,七月十五,周家六房當(dāng)家主母,周泓之妻,鄭氏卒。
周蓁蓁望了望天,一切都如前世一般發(fā)生了。
時人重白事,鄭氏身為六房當(dāng)家主母,素來有善名,族中族外交好者眾,無論如何都是要大祭一場的。
因為鄭氏纏綿病榻時久,非暴斃,所以壽衣壽材一切白事之物其實都已經(jīng)悄悄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
次日,在族人的幫忙下,靈棚已經(jīng)搭好,一應(yīng)事物在族中大老爺們的安排下都有序地進(jìn)行著。
鄭氏“頭七”,乃大祭之日。
六房一早便開門迎客。
周蓁蓁是四房的人,不必像六房一樣穿戴孝服,只需要和其他幾房之姑娘婦人一樣在頭上簪上白花即可。
靈棚內(nèi),一片素白,香煙火燭紙錢燒不斷,煙火熏饒。
四十九個僧人披著袈裟,敲著金饒銅鈸,誦著經(jīng)文:另一隅,還有幾十個道士,穿著道袍,手持葦管竹笙,吟唱不絕。
靈前,披麻戴孝之人果然不是鄭氏的親生子周宕,而是周泓的庶長子周宣。周秀秀的孝女之位倒不曾被剝奪。
周宣比周憲年長四五歲,此時已經(jīng)是秀才功名加身,加上他相貌清雋,舉止斯文得當(dāng),來吊言之人上完香之后都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他,并暗暗頷首。
而一旁的周泓對庶長子的表現(xiàn)亦是相當(dāng)滿意與欣慰的。
周蓁蓁收回目光,為鄭氏感到不值,若非當(dāng)初她帶著大筆的嫁妝嫁進(jìn)來,六房周泓母子還不知道是什么樣的破落戶的光景呢。
鄭氏這一生,堪稱婦人典范。可惜她太過優(yōu)秀了,給了周泓大叔莫大的壓力,也不容于莫老安人。
巧婦伴拙夫,偏偏還不能和離,只能在這泥沼里耗盡芳華,真是當(dāng)今女子的悲哀。
周蓁蓁將手中的九支香插進(jìn)香爐之中,然后跪下給鄭氏磕了幾個頭。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