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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如沫想了想,也跟了上去,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頭。
葛祥貴家位于村中,此時家里亂糟糟的。剛進了堂屋,便聽聞一道粗重的喘息聲并著時不時的干嘔聲傳來,喘息很短促,葛如沫隔著人影空隙看過去,只見一人挺著略有弧度的肚子躺在床上,許是兩條腿水腫得厲害穿不了褲子,只用了一床棉被蓋著,露出膝蓋以下方便看診。
“快,二丫,快給你叔看看。”
祥貴嬸拉著葛如璽坐在床榻邊的椅子,葛如璽卻不過,只得伸手把脈,把了脈就著油燈看了他的臉色和舌胎,又問了下哪里不舒服,得知頭痛目眩、胸脅疼痛、心口脹滿、已經兩天都沒大小便了。
葛如沫一邊聽一邊皺眉,這是典型的懸飲癥,還有水腫。水飲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臟腑病理變化過程中的滲出液,這個水飲,應該說是人體內一種不正常的水,也可以稱其為病水、壞水。稀而清者為“水”,比如汗液、小便等;稀而粘者為“飲”,比如痰、鼻涕等。水飲包括了平時所說的痰、濕、水、飲等。水飲隨氣的升降無處不到,因病及臟腑經絡,滯留于機體的不同部位,稱呼也有所不同,如停于胸脅稱懸飲,飲留于肺的支飲。
而葛祥貴的病又比較麻煩,其為水飲壅盛于里的實癥,非一般淡滲利濕治法所能勝任,只宜峻下逐水,讓體內積水通過大小便排出,以達消除積水腫脹的目的。
望聞問切,葛如璽挺有章法,就不知道她水平如何,能否開得出對癥的方劑了。
葛如璽一放下把脈的手,祥貴嬸迫不及待地問,“二丫,你祥貴叔怎么樣?”
“嬸,叔的病,我師傅不是看過了嗎?而且還拿了好幾幅藥的。”
“是啊,本來前些日子已經大好了,七日前去了山里一趟,被淋著雨了,然后就又病了。你師傅不是出門了嗎?想著等他回來再請他來看看,哪知越拖越不對勁。嬸實在是怕啊,只好請你過來瞧瞧了。”
葛如璽實在有些為難,“嬸,你也知道,我才跟師傅學了半年,叔的病我也沒十分把握,不然你去村東頭請葛麻子過來瞧瞧?”
葛麻子是本村的赤腳醫生,陳大夫沒到上藜村之前,村民有個頭痛身熱的,都是找他瞧的病。只是陳大夫來了之后,醫術確實甩葛麻子幾條街,被打臉的次數多了,葛麻子便定了規矩,凡陳大夫看過的病人,他都不接手。
“哎,請過了,你也知道葛麻子那牛脾氣,好容易請來了,看了兩眼說了句治不了就走人了,真是被他氣死了。”祥貴嬸抱怨。
葛如璽聞言,得,連葛麻子都承認沒辦法,那她也別逞能了。
祥貴嬸忙說,“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上回你師傅給抓的藥,煩你再給咱們抓點,能用到你師傅回來就成,你師傅這幾天也該回了吧?”
“嬸拜托你了,煩你走一趟,趕緊把藥抓來,好讓你叔舒服一點吧。”說完,祥貴嬸便使喚大兒子跟著去走了一趟。
葛如璽雖覺得不妥,但學醫尚淺的她也不知道哪不對勁,“那,好吧。”
葛如沫卻覺得不妥,葛祥貴這病是復發病,之前開的藥方,并不一定適用了。
打發兩人去取藥,祥貴嬸便拉著周氏的手嘮嗑,“大嫂子啊,你家別的我不羨慕,就羨慕你生了個好閨女,陳大夫是個有本事的,二丫跟著他學,將來造化不小。”
“哪里,我倒羨慕你,幾個壯小子,家里地里一把抓,日子過得那叫紅火。”
這倒是真的,比起葛七斤家自己夯的矮泥墻,葛祥貴家五間青灰磚瓦房確實亮堂多了。
“紅火什么呀,他爹這個病都不知道要吞多少銀錢,唉。”提起這個,祥貴嬸就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