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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著地面站起來,望向遠處的老者:“你對天機城的百姓做了什么?”
面對天一卦,頭部也有刺痛,但不是很強烈,老者的狀態似乎和外面的蛇人不同……蘇爾摸了摸額頭,融入身體的東西仿佛能幫他看清事物的本質。
老者卻在感嘆:“那眼珠果真是個好東西。”
早知道就不該立血誓,想辦法據為己有才對。
“你不是看到了……”遺憾地嘆了聲氣,老者的姿態高高在上:“我賜予了大部分人更久的壽數。”
蘇爾想到來時街道上的情景,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吆喝著做生意,哪有妖怪會裝得這么好,除非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變成了怪物。
白狐聽著這番對話差點昏過去,天機城不是有很多高人,怎么會都成為鬼物?關鍵她竟然沒瞧出來異常。
蘇爾看著他:“為什么?”
老者淡淡道:“就像你們帶過來的那枚玉佩……即便我給了防身的東西,那孩子還是死在了二十歲。”
作為罪魁禍首,此刻白狐根本不敢吱聲。
“妖鬼這種邪祟都能有成千上百年的壽數,人類卻只有幾十載光陰。”老者的語氣并不重,很平淡說:“分明人才是萬靈之長。”
用過往的名望騙取信任,一點點對這里的百姓實施改造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他成功了,也不后悔。
“這些人還保留著原來的意識,以為自己是正常人。只是偶爾夜間會失控,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惜研究還不是很完善,以這種姿態存活,最多也就到七十歲。
蘇爾壓根沒打算和瘋子講道理,他思考的是怎么走出去。
前方市集上往來行人更多,這雙藏在體內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自動展開觀察,遲早耗光他的靈力值。宅子里只有天一卦一個,花蛇又是本體,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看出蘇爾的打算,老者一臉幸災樂禍:“你倒是可以留在我這里,不過只能你一個留下。”
語畢又望向衛駿和紀珩:“老夫喝完這杯茶前,你們不離開,我就趕他走。”
留下很危險,但出去晃悠更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就算躲起來,天黑了誰知道街道上會出現什么。
兩害相權取其輕,蘇爾低聲道:“我留下。”
紀珩把之前倒出香灰的瓶子給他,低聲道:“盡快控制住體內眼睛的使用。”
蘇爾點頭。
不過片刻:宅子里只剩下老者和蘇爾。
“留下來就得干活。”他對蘇爾的惡意不是一般大:“你跟我來。”
每次來的活動范圍都局限在宅子外圍,這是蘇爾第一次進入內院。
主廳什么東西都沒擺放,老者掀開幾塊小青磚,露出一扇小鐵門。底下內有乾坤,是一個隱蔽的地窖。順著長石階走下去,空氣又濕又冷,還有腥味。
隨著兩邊的火把被點燃,里面的一切終于清晰呈現。
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很多神祇的圖案,有女媧,有伏羲,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神。每一個都是人面蛇身,只是刻在這里,威嚴少了,反而顯出一抹邪異。
最前方用冰塊凍著一具老人的尸體,沒看見尸斑,應該才死不久。脖子以下的皮膚全部變成了蛇皮的紋路,乍一看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老者遞給蘇爾一把刀:“去把他體內的蛇卵取出,泡在尸液里,至于五臟六腑要分別取出,存放進小罐。”
交代完任務,老者便轉身往上走:“月亮出來的一刻,如果你沒交出成品……”
后面的話被一聲冷笑代替,轉而提醒——
“記住,蛇卵至少有上百個,腦子里也有,一個都不能少。”
蘇爾可以肯定這廝是在故意惡心和整治自己。
和尸體共處地窖不可能是愉快的體驗,架子上有不少小罐,上面貼著標簽,里面的液體顏色各異。
最下面還有幾個缸子,蘇爾勉強辨認出一些:豬的心,好像還有鴨腸,老鼠的尾巴等。
吸了口氣走到尸體旁。
死者干癟的肚子里似乎有東西在蠕動,仿佛下一刻就要破肚而出。蘇爾猜測是蛇卵,一旦它們出來,自己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好在天一卦并沒說明東西是要活著的,這點上可以鉆個漏洞。
為了安全,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把蛇卵弄死。
蘇爾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千奇百怪的液體順著口腔往下倒,擔心蛇卵不死,還加了些紀珩臨走前留下的香灰。
……
天色一點點黑下來,老者靠在樹下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伸出枯瘦的手:“人生百年,太短了,我不甘心啊……”
月亮終于出來了。
天一卦這幾年心性大變,他一心求生,甚至想讓所有的人都能長命百歲,但偶爾會控制不住殺人,殺戮能令他產生一種快感。
笑著起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蘇爾正坐在地窖的小鐵門上,一動不動,看到老者來,眼神閃爍,微微后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