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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斯玨突然站起來,直勾勾地盯著陳實,說:“我的人品怎么樣,輪不到你來指摘!”
林冬雪嚇壞了,她入隊以來頭一次見彭斯玨被人惹毛,陳實這家伙簡直就是屬狗尾巴草的,誰都敢招惹。
她不停地揪著陳實的衣服,示意他走吧,但陳實并不理會,他語氣軟下來說道:“求你幫我這個忙,當然我也不是白求你……”
陳實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糖,放在桌上,“一點小意思。”
彭斯玨愣住了,笑道:“拿我當小孩子嗎?”
“再貴的東西我也拿不出來了。”
“化驗血脂?為什么要化驗這個?你必須說明!”
“你會幫我嗎?”
“看你說的是否合理。”
“這樣,你先驗出來,等看到結論,我再說明就更直觀了。”
彭斯玨沉吟片刻,道:“你最好不要騙我,我這人很記仇,你要是騙我下次就別再進這個門了。”
“哪敢!”陳實笑笑。
彭斯玨去冰箱里取了血液樣本,在操作臺上開始化驗,一邊打開陳實送的這包薄荷糖吃起來,試驗室里很安靜,林冬雪不敢大聲說話:“同一個人的血樣,有什么好驗的?”
“同一個人嗎?你咋這么不開竅,我都給你提示那么多了還想不明白?”
林冬雪靈光一現,“莫非……莫非……”
“說啊!”陳實笑著鼓勵道。
“莫非那滴血是以前留下的?”
陳實無奈望天,“你這腦回路!我服了。”
“去死!”林冬雪踢了他一腳。
彭斯玨兩手各拿著一根試劑條,驚訝地抬頭道:“兩個血樣的血脂含量天差地別,可是他們的dna卻是一樣的,我明白了,雙胞胎!”
“雙胞胎!?”林冬雪震驚。
陳實眼帶笑意,“這就是真相!”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彭斯玨問。
“一開始只是一個大膽的猜想,現場怎么可能完全沒留下兇手的指紋、dna、唾液酶?兇手為什么不對小男孩下手?還有一件事,那天我們對小男孩提到‘爸爸媽媽’的時候,他突然表現異常慌張!所以我去了一趟孔文德的老家,找到了他的父母,這也是在賭,假如案發前后孔文德和家里通過氣,那么我鐵定什么也問不出來。我花了一些手段從他父母口中得知,孔文德出生的時候其實是一對雙胞胎,但是當時家里太窮,養不起兩個孩子,就抽簽決定遺棄掉其中一個。他的父母把那個遺棄的孩子放在了鄰鎮的一家寺廟前面,后來就再也沒有下落。有這條線索,整個案件一下子就說通了,現場的男尸并非孔文德,而是他的孿生兄弟,孔文德才是兇手,小男孩親眼看見了自己父親殺害母親、姥姥,所以才會精神失常。也許小男孩也在孔文德的滅口名單上,可是畢竟虎毒不食子,他最后還是沒下的去手。”
聽完陳實的長篇大論,林冬雪和彭斯玨都震驚得良久說不出話來,陳實又說:“聽著很荒誕吧?現實有時候比小說還荒誕,其實這種雙胞胎互換身份的殺人案并不是沒有前例,美國德州則有一個雙胞胎妹妹殺了姐姐,和姐夫同居了幾個月,后來是因為一場火災暴露了線索,警方在他家里找到‘她本人’的尸體,當時警方的反應跟你們也差不多,后來才知道死的那個是兇手的孿生姐姐。”
“所以,你讓我找我哥,去找一個和孔文德很像的人?”林冬雪問,“你認為他會逃離龍安市?”
“不,其實我覺得他大概率還在龍安,我拜托我的司機朋友幫忙搜集了一下市內新近張貼的尋人啟示,里面并沒有和孔文德很像的人,如果我是他,我這個時候會躲在哪呢?沒錯,我會假扮成自己的孿生弟弟,取代他的身份,龍安這么大,警方想破頭也想不到吧!”
林冬雪驚訝地看著陳實,她以為他這兩天在摸魚,原來他暗中做了這么多事,幾乎獨自完成了偵破工作。
一個人勝過一支專案組,她心中不禁再次想問,陳實,你究竟是什么人?
“之前驗尸的時候我就發現,尸體的手上有很多老繭,脊椎有輕微的腰間盤突出,我猜想他是一個體力勞動者,我去通知林隊,按這個線索去查!”彭斯玨說著,就準備去取桌上的手機。
“彭隊長,謝了。”陳實說了一句,便轉身離開。
出來的路上,林冬雪表現得很不高興,這沒有逃過陳實的眼睛,他問:“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
“讓我來猜猜,我之前說要讓你立功,現在卻通過彭斯玨把真相告訴了你哥,不高興了是吧?”
“沒有啦!誰破案不是破案,我有那么小心眼嗎?”林冬雪撅著嘴說。
陳實掏出手機編輯起短信,原本等著安慰的林冬雪看見這個舉動,心里更不高興了,陳實發完短信說:“共享情報是合作的基礎,如果我藏著掖著,害整個專案組浪費警力和時間,這就是原則和人品問題了。告訴歸告訴,你哥未必就能抓住人,而且我有一個更快抓到孔文德的辦法!”
“是什么!?”林冬雪眼前一亮。
“跟我去趟報社。”
第32章該來的,終于來了
隔日一早,林秋浦來到單位,去技術中隊取一份化驗報告,彭斯玨又在這里呆了個通宵,咖啡機上正香噴噴地煮著藍山咖啡,彭斯玨盯著電腦屏幕,頭也不回地說:“報告在桌上。”
雖然平時林秋浦都是喝龍井,但這兩天忙于破案實在太疲憊了,聞到咖啡味,他便自己動手倒了一杯,彭斯玨就是這樣的人,他從不跟人客氣,也用不著跟他客氣。
苦苦的咖啡喝進肚里,林秋浦感覺昏沉沉的頭腦清爽了許多,他說:“多虧了你啊,老彭,要不是你想起來化驗血脂,我們打死也想不到兇手竟然是他!對了,你是怎么想到這一點的?”
“不是我想到的,是陳實告訴我的。”
“陳實,哪個陳實?”林秋浦一驚,手里的咖啡杯差點打了。
“隊里有人叫陳實嗎?不就是你瞧不上的那個司機!”
“他!”林秋浦震驚地放下杯子,心中十分不快,這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怎么又一次搶在專案組前面,昨天得到這條線索之后,他還滿心得意,心想這次一定能贏過他。
彭斯玨淡淡地說:“我是不是不該告訴你的?”
林秋浦干笑一聲,“是我讓他協助破案,有什么該不該告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