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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沉默之后,美女從包里掏出一部手機,瞅了一眼后視鏡中的陳實,在手機上輸入:“親愛的,這個司機話真多,好討厭!”
“9月11日晨,在我市安府路大橋一百米左右的江邊發(fā)現(xiàn)一具女尸,死者年齡25歲左右,體型偏瘦,相貌姣好,死者衣物破損,脖子上留下一道勒痕。經(jīng)法醫(yī)初步鑒定,死因為后位勒斃,死前曾有過性行為,我們隨后在河道下流三百米處找到死者被丟棄的挎包,找到了證件、手機等物,后經(jīng)調(diào)查確認,死者隨身攜帶的一千元現(xiàn)金被人拿走,手機因為河水浸泡無法開機,后經(jīng)技術修復,在上面找到了死者最后發(fā)出的兩條短信,對象均為死者男友,短信內(nèi)容為:‘親愛的,這個司機話真多,好討厭’、‘剛下車,好像有人在跟蹤我’。警方走訪死者男友證實,他確實在同一時間收到了這兩條短信,目前我們正在聯(lián)系該網(wǎng)約車平臺,調(diào)查該司機個人情況。”
市刑偵大隊隊長長林秋浦用冷靜的聲音念完案情概括,鴉雀無聲的下面漸漸有了動靜。
“又是一起網(wǎng)約車司機殺人案?”
“現(xiàn)在的網(wǎng)約車司機素質(zhì)都這么差嗎?我看,這個魚龍混雜的平臺還是取締了算了。”
“先不要妄下結(jié)論,目前并沒有證據(jù)表明,兇手是該司機。”
“根據(jù)死亡時間推斷,案發(fā)當時是凌晨三點,渡江大橋周圍車流稀少,兇手是司機的可能性很大!”
林秋浦拍了幾下桌子,下屬們立即安靜下來,林秋浦說:“網(wǎng)約車、強奸殺人、年輕女性,在上一起網(wǎng)約車殺人案剛剛結(jié)束不到一個月,沒想到這樣的關鍵詞又一次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這案子一旦曝光,社會影響很大,因此上級對本案格外重視,責令我們盡快破案。上級和媒體的壓力我會替你們先擋著,案子該怎么辦還是怎么辦,這兩天一切休假取消,平時睡七個小時的,只許睡個五個小時,爭取在四十八小時內(nèi)拿出結(jié)果!大家有信心嗎?”
這本來是很嚴厲的話,但從林秋浦口中說出來,就帶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冷酷勁,不少女警員望著臺上制服筆挺、星目劍眉的林秋浦,兩眼放著小星星。
至于男警員們,只能望著犯花癡的女同事們暗暗嘆息,人比人得死!
“有信心!”專案組成員齊唰唰應道。
“好,接下來我分配一下任務,小齊,你帶人去現(xiàn)場復勘一下……”
警員們陸續(xù)離開會議室,林秋浦收拾資料,突然察覺到身后的目光,他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又繼續(xù)整理,頭也不回地問:“你還不走?”
“為什么把調(diào)查死者人際關系這種無關緊要的任務派給我!”女警員口氣咄咄逼人。
“無關緊要?在我這里沒有無關緊要,每一項任務都是偵破案件的必要組成,你只需要服從命令!”
“哼,說的倒好聽,每次都是這樣,危險、困難的任務從來輪不到,難道在你眼里,我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林秋浦,我在警校呆了四年出來,不是來這里體驗生活的!”
林秋浦終于轉(zhuǎn)過頭,面對那雙質(zhì)詢的眼睛,他的神情緩和下來:“妹妹,我……”
“林大隊長!”女警官突然抬高聲音,“在局里把下屬叫得這么親密,合適嗎?”
她走到門口,停了停:“哥,我會證明給你看,這次我一定會立功!”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林秋浦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
第2章林冬雪
林冬雪習慣性地來到地下車庫,這才想起自己的車還在修理廠,兩星期前她為了追捕一名嫌疑人把車撞壞了,一口氣違反了十幾條交通規(guī)則,被扣光了分,還因為不服從命令受到了嚴厲處分。
她悻悻地往外走,身后傳來喇叭聲,一輛捷達牌警用轎車在她身旁放緩速度,一張笑嘻嘻的臉從搖下的車窗后面露出來:“冬雪,我載你一程唄!”
“用不著!”林冬雪生硬地拒絕。
“又和你哥斗氣了?”機靈的徐曉東察言觀色,已經(jīng)猜出一二,“你說你這是何苦呢?刑偵大隊長是你親哥,這層關系別人想求都求不來,這要是換作我,作夢都能笑醒。”
林冬雪突然站住,柳眉倒豎地吼道:“所有人眼里我都是大隊長的妹妹,從來沒人把我當成林冬雪,要當你當去吧,我不稀罕!”說罷,她加快腳步離開車庫。
“我不過隨便說說,用得著生這么大氣嗎?”徐曉東搔著腦袋,一臉不解。
經(jīng)過幾個路口,估摸著避開了徐曉東的必經(jīng)之道,林冬雪才掏出手機叫了一部網(wǎng)約車,司機幾乎是秒接單,可是等了五分鐘不見地圖上的汽車圖標移動,林冬雪撥過去:“怎么搞得,我在這里都站了五分鐘!”
司機毫無歉意地說:“美女,不好意思啊,我這邊有點狀況,能不能麻煩你走過來。”
“算了,我叫別的車吧!”
“別別,我給你打個八折好不好,看見馬路對面有家牛肉香鍋了嗎?”
“看見了,怎么了?”
“旁邊有條小巷,你穿過來就看到我了。”
“真麻煩!”
林冬雪掛斷電話,穿過那條小巷,本以為司機說的“狀況”是堵車什么的,可是這條路車流稀少,路邊有個大叔正拎著水管在洗車,水管是從一家飯店的廚房拖出來的。
那是一輛紅色長安逸動,林冬雪核實了一下車牌,就是它!
她走過去,抱著雙手往司機旁邊一站,司機仿佛全無知覺,一邊洗車一邊抱怨:“這該死的麻雀,往哪拉不好,非要拉在我的愛車上!”
林冬雪重重咳嗽一聲,司機轉(zhuǎn)過臉,笑笑:“到了?上車吧!”
林冬雪氣得直瞪眼:“你說的狀況就是這個,我在那條馬路上干等五分鐘,你卻在這里悠哉游哉地洗車?”
“別這么較真嘛,五分鐘而已。”
“說得這么輕描淡寫,別說浪費別人五分鐘,哪怕是浪費了別人一秒,你能賠得了嗎?”
司機轉(zhuǎn)過身,臉上仍帶著中年男人世故圓滑的笑,眼神卻認真了起來:“你非要這么說的話,那我就和你理論理論,從你剛剛站的地方到這里,直線距離只有五十米,可我要開車過去得繞一個大彎,少說得花十分鐘,從這個層面上來說,我不是浪費了你五分鐘,而是替你省了五分鐘;洗車這件事是因為我這人有潔癖,擋風玻璃上沾了一塊鳥糞,我看著不舒服,沒準就會出事故,再說嘍,把車洗干凈不也為了更好地提供服務嗎?”
“哼,說得一套一套的。”林冬雪嗤之以鼻,“那你怎么不主動打電話告訴我,卻要害我站五分鐘?”
“這個是我的錯,我剛剛在打電話,我母親腦血栓剛做完手術,剛剛醫(yī)生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你說我能不接嗎?”
林冬雪被噎得說不出話,道:“得了得了,少打感情牌了,趕緊開車!”
坐進后座,林冬雪看見執(zhí)照上寫著“陳實”這個名字,陳實調(diào)整了一下后視鏡,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巧落在林冬雪胸口,他開口問:“美女,上哪呀?”
“有病啊,沒看地址你就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