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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王廷的龍毓晞,獨自一人坐在‘正坤’宮王椅上,看著這些奏章,面色卻凝重而憤恨不已,她如今已大腹便便,行動極為不便,御醫說這幾日便是生產之日,可即將生產時宮中卻傳起了謠言,說王腹中之子乃亡國之子,他出生之時恐怕就是落塵大軍殺入王廷之時。
龍毓晞聽得這些謠言,已殺了許多宮人禁止,可還是無法斷絕,更甚者有些宮人為了活命開始偷偷逃出宮,有成功的自然也有失敗的,失敗的無一例外直接賜死,但是卻還是有人不怕死想留得一條性命,以免落塵大軍一到,恐怕就不僅僅是死那般簡單了。
而這幾日上朝,龍毓晞都看得出來這些朝臣個個畏首畏尾,擔心受怕,甚至有些直接抱恙稱病不上朝,以免落塵大軍進駐王廷后,到時候還可以跟舊王撇清關系,留一條性命。
龍毓晞在這深宮之中,以前號令群臣,殺伐果斷,威望不已,可如今變成這般光景,心頭雖是怨怒,卻也有幾分寥落,她想自己綢繆了這許多年的大計,難道就真的要亡了么?為何老天始終會向著那落塵,為何所有的人都圍著她轉,而自己的身邊,如今無一個親近之人,更無一個可用之人,難道當真是上天要滅她么?
難道這就是自己誅殺父親兄長,而受到懲罰?不,她從來不信這些,只相信成王敗寇,所謂竊鉤者賊竊國者王,在這世界只有贏者無論曾做過什么都能成為佳話。
她知道如今兵力空虛,朝中更無一個大將可用,而那落塵虎視眈眈,早已收服了三城四郡之心,如今從星星之火已變成了虎狼之師,自己再無兵力能與之相抗,能做的就只是主動請君入甕,誰是主誰是賊,或許只有因此才有最后一絲轉機。
龍毓晞自知這幾日孩子就將出世,所以一直小心著,果不其然,未過兩日,便覺腹痛難忍,她獨自一人躺在王榻之上,痛苦嘶喊著,聲音一陣一陣傳出宮廷,可那殿外卻并無期待之人。
龍毓晞落下淚來,這是從小到大第二次落淚,第一次落淚時是她被自己的父親送往天玄門那夜,她說她不愿去想一直陪在父王身邊,但貝隆王卻將她狠狠毒打了一頓,并餓了她整整三日,然后告訴她,自此以后,不要想著有人會善待于你,只有你自己變得強大才能擁有這世間一切,那懷抱中的片刻溫暖不過是迷惑人的心智,永遠也別去迷戀,所以她這一生,未對任何人付出過真心,只有不停地算計與謀劃,走到權利之巔。
如今這次落淚,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自己痛得落淚,還是傷心落淚,她努力去奪得的一切,卻將化為泡影,而正如那毒咒一樣,生無半分溫暖可依,哪怕在這生產臨盆之夜,也得不到絲毫的溫情。
她想起那個曾賜給自己這個孩子的王君,這個唯一一個曾經對他有了些許期盼之心的人,可最后才現那不過是自己的一個笑話,即便到現在,想到這個人心中所念的是那璟堯時,心中都覺得十分的別扭,也覺得十分的屈辱,可是屈辱又怎樣?只要能留下這個孩子,便是最大的恩賜,她雙手緊緊抓著被褥,鮮血暈染了床榻,只留下產婆在不停地喊著:“用力,用力啊,王上!”
或許此刻,只有這產婆關心這孩子是否能順利產下,因為她知道若沒有順利生產,她只有死路一條,她不知道當初自己的母親在生產自己時又是怎般的心境,或許也并無多大的差別吧,畢竟當她得知自己愛戀的丈夫從始至終都在利用她欺騙她只是想誆騙她生下一個擁有鹿族純正血統的孩子時,她可能絕望不已,但是她還是拼盡全力生下了自己,想必這就是所謂的母愛吧!
龍毓晞也知道,從一開始她也很討厭這肚中的孩子,之所以一直悉心護著他只是因為他是自己穩固權位的根本,可是或許所謂的母子連心當真有這般回事,懷他月份越大,日子越長,她的嫌惡之心便漸漸去了,反而日日期盼孩子的降世,或許只有這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才是今生自己唯一可依之人,也是唯一能從他的身上感受到溫度的人,所以哪怕王權傾覆,自己也要護他周全。
她相信,流淌著她龍毓晞血脈的人,永遠不是一個弱者,他會繼承他母親的遺智,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天命輪回,誰又能知道以后的事會如何變化?
她想著想著,只聽得‘哇’的一聲,孩子終于呱呱墜地,而這孩子一落地,本是冬夜的夜空居然月輝卓然,映照著大地,傾灑著它那嫵媚圣潔的余暉。
而宮殿之上,七彩鳥從遠空飛來不住盤旋,整整盤旋了兩個時辰,當七彩鳥離去時,久不見的太陽升了起來,映照著這沉寂而無聲的宮殿,燃起了一分希望。
大臣們見此祥瑞,都言道這世子將來必是卓然超群之人,或許他的降世會改變王廷的運道,讓岌岌可危的王廷能過度過難關也說不一定。
雖這是希望,但是龍毓晞卻想它變成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