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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廢品收購站

買、買、買！

心滿意足的關(guān)有壽終于收回戀戀不舍的目光，抱上女兒離開了供銷社，去往斜對面的國營小飯館。

那位女服務(wù)員坐在柜臺后面，抬著下巴：想得美！還紅燒肉？炒韭菜雞蛋，雞蛋湯要不要？

cao！

關(guān)有壽差點爆粗口。所以說他太討厭城里人，一個大姑娘，你這么吊，能找得到男人嫁的出去？

他無語的從口袋掏出一斤糧票和幾張毛錢，將之放到柜面上，還得大度的笑了笑，你說說這算啥？

花錢找罪！

可不買饅頭還真不行，再讓他娘一把野菜一把糠的喂下去，他們兩口子沒事，倆孩子得先成了野菜。

到了大馬路邊的廢品收購站時，關(guān)平安感覺腦袋不會在混沌著，掙扎著下了地，牽著她老子的手進入里面。

六五年的廢品站，地上堆積著都是些碎玻璃、廢銅爛鐵、破鞋爛套子，幾乎沒什么東西可以能再次使用。

空氣中散發(fā)著一股奇怪的氣味，有些象發(fā)霉的，還有一種刺鼻而來的尿騷味，摻雜一起更多是灰塵。

院子內(nèi)正有一位五十開外的老大爺和一位與關(guān)有壽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兩位工作人員正在進行人手分揀。

門口的一間小屋子見來了人，出來了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嬸，好奇地瞥了一眼關(guān)有壽提著的布袋子。

“想賣啥？收購價在墻上貼著。”

——呦~感情這位是以為他們來賣廢品，可誰會用布袋子裝廢品？這眼神可真不是太好。

這破地方，關(guān)有壽是初次到來，掃了一圈院子的四周，還真不大清楚是不是有報紙和小人書課本啥的。

但天下的廢品收購站應(yīng)該是都差不了多少，這里也沒比鄉(xiāng)里的廢品站大多少，于是他試探的說道，“同志，我想挑點舊報紙糊墻?！?

大嬸聞言瞟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上，都在倉庫呢，紙張不能放在戶外，你進去自個挑，挑好了喊我一聲。”

嗨~還別說，這位還真干脆利落，一推開咯吱響的木門，人家一個轉(zhuǎn)身，不浪費一點口舌，又大步離開。

隨著木門的打開，頓時灰塵四揚，關(guān)有壽將女兒放在門口，讓她守著布袋子，自己則進入里面。

庫房其實也就是原先的三間屋全部打通，很是寬敞，里面除了幾堆凌亂不堪的擠挨在墻角落的廢紙堆，關(guān)有壽有些意外的發(fā)現(xiàn)還有散架的破家具。

木匠最懂什么？

無疑是木料，他那眼神一瞟，就明白其中有一些還是貴重木料，腳步頓了頓，終究沒去上手。

今兒來的目的，他很清楚。

走到近處一堆廢紙山，他很快就蹲下從中翻找。

專心挑選的他沒注意到門外的關(guān)平安也拖著布袋子緊隨其后進來，此刻也端在一處廢紙堆里正雙眼發(fā)亮。

她眼前的很多破舊書本都是繁體字，簡直讓她驚喜萬分，一雙小手一個勁的抽出書本，很快就在她身后堆積了不少。

挑完了左邊的，關(guān)平安又挪了挪小腿往右邊靠近……可挑著挑著，她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

要是這么多書本真的全要，不說她這么一個小孩該如何解釋，就她爹身上的錢都不知夠不夠。

小小的一個人兒蹲在那里，愛不釋手地摸著挑選出來的書本，暗暗發(fā)愁：等她有錢了再來會不會被人給挑走？

瞧瞧這本類似史書的，瞧瞧這本醫(yī)書，瞧瞧這本番文，瞧瞧這本……真想把它們?nèi)o藏起來……

被她緊緊盯著，撫摸著的書本，手指所觸摸過的……一本，二本，三本……接連一起“唆”的頓時不見……

關(guān)平安瞪圓了一雙大眼睛，嚇得連忙抬頭望向屋頂，沒有梁上君子，也沒有露出天窗，真有鬼怪？

她立即轉(zhuǎn)身，只見她爹好好的在那邊挑書，頓時松了口氣，下意識的擺出攻勢，冷眼掃向四周。

真有妖怪，她也不懼！自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有膽子就現(xiàn)形，她倒想好好會一會，別嚇著她父親就好。

站了片刻，關(guān)平安沉著的小臉蹙了蹙眉，盯著地上一本書，一邊暗念著我想要這本書，我想要藏起來，一邊暗自得意：看你中不中計？

……可還是沒消失！

關(guān)平安蹙了蹙眉，把剛才的經(jīng)過從頭到尾，給細細的回憶一遍……對，全神貫注……手指劃過，然后想藏起來……

這次她重新蹲下，用手指劃著一本書，捏緊右手，集中心神：這書，我很喜歡，我很想很想很想藏起來。

——帶著灰塵的舊書，它就這么再次“唆”的，在她眼皮底下消失……

關(guān)平安此刻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根本就沒有什么鬼怪，問題就在自己身上——難道我才是妖怪？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從在這具小身板醒來至今，是自己忽視，其實很多地方已經(jīng)不正常。

比如小葫蘆的消失，比如傷口的愈合，再如天人合一境界，再如聽力在深夜能聽清正院細微動靜……

關(guān)平安頓時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一臉掙扎的閉上雙眼，咬了咬嘴唇，她真不想成為怪物的。

好不容易有寵著她的父母，好不容易有一胎同出的嫡親兄長。

不會的！

既然蒼天都可憐她，讓她再活一世，難道就是讓自己成為怪物？只要自己不起貪念，只要她小心行事一定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