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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太小看人了。”荊謠被夸了一句心里高興,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蘇先生費了這么大的功夫就是怕他再逃了罷了,他不放心別人也會相信哥哥的,只要晁澤在哥哥眼皮底下死了,先生也就安心了。”
秦晏笑笑:“是,今日散了朝后我跟先生說了,若有意外,就地斬殺,先生也囑咐讓我保命為上,不必強求晁澤的尸身……罷了,說這些做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人閑著沒事過來找死。”
荊謠一想也是,心中稍稍放下心來,依舊同秦晏賞月……
秦晏走后荊謠醉心生意上的事,里里外外忙個不停,幸得黎州的十里紅妝這幾年已經有些名氣了,鋪子開張后倒是不愁沒人光顧,來采買一件兩件的少,多是大家宅門里的夫人小姐們開出單子來,府中采辦來鋪子中訂貨,如此每日趕制這些東西最費時間,且暑天炎熱,胭脂膏子不易做,做成張的胭脂成色又不夠好,是以近日荊謠一直跟老胭脂師傅們商議改良方子的事,正好秦晏不在家,荊謠幾乎是整日都住在鋪子里了。
功夫不負有心人,熬了幾日后荊謠終于配出了暑天里不易化的胭脂膏底,方子也沒變動太多,只是減了些茯苓膏的量,添了些脂膏和米粉,還加了些薄荷,如此既不傷胭脂的成色又不易融化,且夏日里用著更輕薄些。
荊謠這幾日一直穿著一身細麻小褂,袖子高高挽起,手臂內側一道道的都是試涂的胭脂,荊謠細細看著手臂上的胭脂最后定下六種顏色來,命人記好了新方子中各色東西的分量,快馬送到黎州去,讓那邊的師傅們也按著這個方子來。
老師傅用手沾了點胭脂在指尖捻了捻點頭笑道:“還是少爺有辦法,往年暑天里胭脂水粉的不好賣,天熱,易出汗,容易花妝,這下好了,這新制胭脂質地輕,顏色卻不薄。”
荊謠褪下袖子一笑:“不光是我的功勞,師傅們近日也辛苦了,下面還有幾單子生意要忙,師傅們再辛苦辛苦,吉祥……”
吉祥聽荊謠叫他連忙進來了,荊謠道:“這邊鋪子里的人,再算上你,這個月都領雙份的月錢,就當是消暑銀子了。”
眾人聞言連忙謝恩,荊謠笑笑,同眾人接著制胭脂不提。
秦府中梅夫人自打知道秦珍有孕后精神好了許多,無事也不整日坐在家中了,相熟的哪家有賞花會什么的也跟著去聚聚,常出去了才知道京中新開了十里紅妝的鋪面,前幾年的時候京中就總有女眷讓往來黎州京中的人幫忙捎帶十里紅妝的胭脂,如今開到京中來了不少人都去光顧了,眾人只以為這也是黎州羿家的產業,并不知和秦晏有關,是以聊起來也沒避諱梅夫人,梅夫人暗中咬牙,聽說十里紅妝日進斗金,只可惜了這筆浮財,自己一點也沾不著。
同貴妃們聊得多了梅夫人又知道了個路子,現有個六品掌鑾儀衛事侍衛一職正缺人,可捐官的,梅夫人一聽這話心動了,秦昱讀書不成,前幾日秦斂考校他功課又訓斥了他一頓,梅夫人心疼小兒子,但也無法,總不能不讓秦斂教訓他成才,當時梅夫人就動了心思,與其讓秦昱一年年的熬出不了頭不如給他捐個前程,如今聽了這話正撞在心口上,旁敲側擊的同那太太打聽了,那家夫人也看出梅夫人的心思,知道她想給自己孩子捐,索性跟她透了底,今上同先帝不同,在這上面管的最嚴,現在可捐的差事不多了,單是拿錢來也沒用,需得有門路才行。
那夫人半打趣半奉承道:“不過這也不難,有你家老爺出面,誰會駁他的面子呢?”
梅夫人訕訕笑了笑把話岔開了。
梅夫人知道此事后心思活泛開了,回府后忍不住同心腹嬤嬤商議:“你也聽見了,如今捐個官也難著呢,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可不能白白的把這好事拱手讓人了。”
那嬤嬤點頭道:“是,少爺如今看書也太苦了,真能如此太太也可少操心了,太太既有意……不如就同老爺商量商量吧,不說還得走動一二嗎?”
梅夫人連忙搖頭:“不可!真告訴老爺這事就黃了,你還不知道老爺么?最要臉面的一個人,一心要讓昱兒走科舉之路,再不肯給他捐官的,說讓外人看著丟人,且這些職位往上走也有限,唉……”
嬤嬤皺眉道:“那這事就辦不得了啊,太太總不能逆著老爺的意思吧?”
“怎么不能?”梅夫人輕撫腕間戴著的水色鐲子慢慢道,“想個法子……把這事兒推給別人就罷了。”
那嬤嬤越聽越不明白了:“推給誰?”
梅夫人心中一動,低聲問道:“我聽說秦晏領了差事,已經出京好幾日了?”
嬤嬤點頭:“是,聽說是……去押解那犯了事的王爺了,到底如何奴才們也不知道,太太問這個做什么?”
“他不在京中……我就放心了。”
梅夫人心中主意已成,拉過那嬤嬤來細細的說了半日的話,兩人商議了許久,翌日梅夫人伺候秦斂上朝后穿戴好了命人套了車直奔嘉恩侯府。
這日衡棋如也上朝去了,秦思正在府中同丫頭們試荊謠新送來的胭脂,眾人正說笑著外面傳梅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