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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喝茶的手頓住,終于有了一點反應。
“你怎么跟你媽說話!你在宴會上扭頭就走,我和你媽面子往哪兒放,知不知道會對公司產生多大影響,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肖家和秦家只是商業聯姻——”
肖啟山聲音不斷上揚,說的話也越來越刺耳,仿佛要撕裂面前這張說什么都無動于衷的臉:“我跟你強調過多少次,你只是證明兩家結合的工具,工具就該做好工具的本分。”
肖珩捏捏自己的食指骨結,覺得這個場面很可笑。
他的父親和母親,坐在他面前。
對他說:你只是工具。
工具。
他突然想到那小孩。
他不是愛多管閑事的人,只是見到那小孩第一眼,他似乎看到以前的自己。
肖珩回過神,肖啟山正指著他鼻子罵:“我們哪里苛待你了,你還想怎么樣,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他的話說到這戛然而止。
肖珩所有情緒、或者可以說是多年來一直壓著的情緒終于到達頂點。
他覺得煩透了。
肖啟山看到肖珩把手里拿著的車鑰匙扔在了地上,砸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止是車鑰匙。
肖珩褪下了手腕上戴的手表,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裝滿銀行卡的錢夾……一件一件,他在肖啟山和所謂的母親面前,把他身上能扔的都扔了下去。
今天一直是個陰天。
到傍晚終于打出第一聲雷鳴。
隔幾小時后,等天色逐漸暗下去,暴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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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收衣服收衣服收衣服!!”
偉哥被這場暴雨淋傻了,他邊收衣服邊通知街坊鄰里:“下雨了!”
“還有誰在天臺上曬衣服的,這條東北風味的花被子是誰的啊——”
低價出租房里沒多余的地方,大家一般都在天臺上支個簡易衣架曬衣服。
張小輝踩著拖鞋噠噠噠跑上天臺,慘叫道:“我的我的!我的被子!”
陸延撐著傘上天臺,看著暴露在瓢潑大雨里的兩個人,覺得這他們倆腦回路不太對:“你倆為什么不打傘?”
偉哥和張小輝這才意識到自己沖得太急,忘了打傘。
陸延話音剛落,他的傘就開始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往其他地方偏。
偉哥和張小輝兩人抓著陸延的傘,強行把傘往他那邊帶,陸延大半個肩膀立馬就濕了,他倆嘴里還喊著:“我靠,忘了,給我擋擋。”
陸延:“……你們倆能要點臉嗎?”
在陰天曬東西的傻子不多,全樓也就他們三個。
陸延把八分濕的衣服從衣架上扯下來,他正要下樓,就著并不太清楚的昏暗天色隱約看到樓下被拆了一半的花壇臺階上好像有個人影。
他又仔細看了一眼,發現不是錯覺。
樓下確實有個人。
還是個男人。
即使男人坐在臺階上,他還是從這個模糊的身形里識別出一絲熟悉的氣質——大少爺?
偉哥推推他:“愣著看啥呢,都收完了,還不走?”
陸延說:“哥,你幫我拿下衣服。”
陸延下了樓,他推開前幾天剛修好的出入門。
不遠處,那人坐在臺階上,渾身都被暴雨淋透了,他身上還帶著前天跟高利貸打架時弄出來的傷,嘴角那塊傷疤剛結痂,頭發極其狼狽地沾在臉頰上。
陸延撐著傘走到他跟前,想不通這大少爺為什么會在這里。
他猶豫地喊:“肖珩?”
男人低垂的頭抬起來,陸延在這片肆虐的雨夜中對上了肖珩的眼睛。
第17章
盡管這個猜測毫無根據,陸延第一反應依舊是:他在哭?
肖珩眼睛很紅,看向他的時候眼底有迷茫,更多的是戒備。
像受傷之后獨自舔舐傷口,危殆間依然繃緊了滿身神經的危險動物。比起不肯示人的脆弱,他身上那種混亂、暴戾、尖銳的感覺明顯比脆弱更多。
像現在正不斷往下墜落的凜冽的雨水。
陸延的傘勉強能撐下兩個人,他又說:“您坐在這,賞雨呢?”
肖珩沒有說話。
“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