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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要過來了。
陳白羽在醫院,陳輝年要忙著南宮翊的葬禮,所以陳一元帶著李曉艷去機場接人。
“怎么還沒有到?要不,我去問問?”李曉艷看一眼時間,“下午3點半了。”李曉艷有些奇怪。
本是說中午到的,所以陳一元和李曉艷在中午12點之前就過來了。但中午12點的時候,爸媽卻打電話過來說快到了。
既然還能打電話,就是說還沒有上飛機。陳一元和李曉艷就先去吃飯,然后再過來。因為時間充裕,兩人是不著急。
陳一元和李曉艷正想去問問航班訊息,就接到了爸媽的電話,問他們在哪?原來,爸媽坐的不是飛機,而是火車。
陳一元和李曉艷對視一眼,無可奈何的想要笑,他們家真不缺機票錢,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不過,老一輩子人都是能省則省。雖然家里有錢了,但爸媽的生活并沒有太多的變化。阿爸還在接小工程,阿媽也還在賣早餐,每天靠著自己的雙手勤勞賺錢。雖然辛苦,但他們覺得充實。
知道賺錢艱難的人是舍不得亂花錢的。在爸媽看來,既然火車也能到,為什么一定要浪費那么多錢坐飛機?不過是快一點而已。他們提前出發,也是能按時到達的。
“爸。”陳一元真的很無奈,“我現在就過去。”能怎么辦?爸媽都習慣了節省。難怪小四說要幫他們訂機票,他們不同意。
原來,爸媽壓根就沒想過要坐飛機。
陳一元和李曉艷又到火車站接人。到火車站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正在和爸媽說著什么。
“阿爸,阿媽。”陳一元急急地走過去,“怎么回事?”火車站魚龍混雜的,不僅有人販子還有扒手或者其他一些見不得光的小老鼠。這也是陳一元不贊同爸媽坐火車的原因。
李曉艷也眼神銳利的看向陌生女人。公公婆婆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很容易就被別人騙了。最重要的是,公公婆婆都屬于善心大發的人。
在李曉艷看來,就有些爛好心。
這樣的人最容易被騙。
阿爸擺擺手,“沒事。沒事。”
原來爸媽在火車上幫了這位女士一把,這女士正帶著孩子一起感激爸媽的善意。
陌生的女士看看陳一元和李曉艷,然后再看看陳家爸媽的穿著,眼神帶著明晃晃的鄙視。呸。自己穿得光鮮亮麗,爸媽卻穿得樸素寒酸。
這對父母的竟然一再在外人面前夸贊自己的孩子多孝順。
李曉艷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她和陳一元穿著昂貴的高定款,一看就很貴很貴,就連一顆紐扣都彰顯著貴重。而爸媽穿的則是兩年前的地攤貨,布料差,顏色差,絕對是三十元以內的衣服質量。
陳一元也發現了爸媽的衣服特別舊,應該是去年的。阿爸襯衫的衣領都已經洗得發毛,手袖的地方也已經有了破口。
阿媽的上衣更是松松垮垮的,好像穿了好幾年。
陳一元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也知道爸媽是特意為這趟火車準備的。爸媽常說,出門在外,財不露白。
穿成這樣,連小偷都鄙視。根本就不需要擔心會遇到扒手。
不知道為什么,陳一元突然想起曾經聽說過的一個故事。兩個男人從銀行出來,一個穿著干凈提著公文包,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生怕被人盯上;另一個則穿著寒酸提著一個半舊的蛇皮袋,隨意晃蕩,看到路邊的塑料瓶就好像看到金元寶一樣雙眼放亮。
搶劫犯盯住了公文包,卻不對蛇皮袋甩半個眼角。但事實是,公文包是空的,蛇皮袋里卻裝了大半袋的錢。
“走。我們回家去。”陳一元接過爸媽的蛇皮袋,“好重。”陳一元想要把蛇皮袋扛上肩,卻差點扭傷了腰。
“爸,什么東西?”這種重。
阿爸鄙視的眼神明晃晃,“沒用。”阿爸輕輕松松就把蛇皮袋甩上肩膀,然后大步往前走,“趕緊的。”
陳一元笑呵呵的接過阿媽手里的蛇皮袋,“我來。”
“裝的是衣服,很輕的。我提著就好,別臟了你的衣服。”阿媽瞪了陳一元一眼,“平時工作太忙是不是?沒有鍛煉。你們天天坐辦公室的人最容易生病。”阿媽嘮嘮叨叨,說來說去都是關心孩子的健康。
“現在的日子是好過了。但也多了很多以前沒有的病,什么癌癥、絕癥的,聽著就嚇人。”阿媽搖搖頭,“你呀。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多鍛煉。聽說,鍛煉能治百病。聽說,有個人有癌癥,但天天在公園打太極竟然好了。”
陳一元嘴角抽抽,這樣的話只能騙騙沒有見識的老太太。雖然鍛煉能增強人的體質,讓人少生病,但說治百病就絕對是無稽之談。
李曉艷:“是健身公司說的吧?”她就曾經見過一些健身公司的宣傳單,簡直比很多不育不語的專科醫院的宣傳單還要夸張。
鍛煉一個月,能武松打虎;鍛煉兩個月,能上梁山;鍛煉三月,能飛越瀘定橋......
不過是騙人開健身卡的小把戲而已。
“你怎么知道的?哈哈。就是健身公司的人說的。”阿媽很高興,和李曉艷說起早餐店附近看的那家健身俱樂部。
“他們說,只要我鍛煉一年,我就能瘦下到一百斤。呵呵。我哪有時間鍛煉?再說,好不容易才吃胖,我才舍不得瘦下來。曉艷,你就是太瘦了,女人太瘦不好看......”
阿媽是比較壯胖的一類人,審美也是農村老太太的普通審美,以胖為美,以壯為美。阿媽一直都覺得女人就不能太瘦,看著就不健康。
“以前是吃不胖,現在是瘦不下來。哎。瞎折騰。”阿媽看了李曉艷一眼在,愛她看來,李曉艷真的太瘦了。高高瘦瘦的,像個瘦竹竿。那小腿更是像雙筷子,真怕一不小心就被折斷了。
李曉艷嘴角抽抽,訕訕的笑了笑,然后認真的給阿媽科普了肥胖的危害性。在李曉艷看來,阿媽真的太胖了。
太胖了,容易得一些老人病。
“哪有這么嚴重?”阿媽不在意的擺擺手,“什么三高、三底的,就是富貴病。”
......
陳一元和李曉艷把爸媽送回陳白羽的四合院。
“陳明和農場的人也住在這里。不過,他們現在展銷會,要晚上才回來。”這幾天,陳明天天帶著人在展銷會忙碌。
早出晚歸。
當然,收獲也是巨大的。
訂單不斷。
作為村長,陳明不僅要負責農場展位的工作,還要和別的展位負責人交流,一邊宣傳大唐農場一邊吸取別人的好經驗。
互通有無,在交流中發展。
爸媽要過來,李曉艷在自己家收拾了房間,相讓爸媽住他們家。但陳一元說,爸媽肯定會更喜歡四合院,因為陳明和農場的人在這里。
住在四合院,大家都是熟悉人,有更多的人陪爸媽聊天。陳一元知道的,雖然爸媽一直都在外面做生意,但普通話真的很一般。
說著說著就帶出了方言。
即使這么多年過去了,被糾正了一次又一次,但爸媽還是九—‘狗’六—‘鹿’。所以,陳一元把爸媽帶到四合院,和陳明等人有共同言語,不用雞同鴨講。
“我換個鞋。”阿爸從蛇皮袋里掏出一雙皮鞋來。
陳一元也是這時候才發現,阿爸腳上的布鞋竟然穿了個小孔,大腳指都伸出來了。陳一元嘴角抽抽,辣眼睛。
“阿爸。”就是要裝,也不能這么過分吧?他算是明白了,為什么在火車站那個女士看他的眼神帶著鄙視了。
就連他都想要鄙視自己一番。
“這有什么?我還穿過更破的鞋呢。”在農村種田,誰家的鞋不是破了補,補了再破的?一雙鞋,補丁三兩個是很平常的事情。
現在的人講究了。
當然,阿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穿一雙舊鞋坐火車。沒想到這雙舊布鞋因為放的時間長了,布質脆弱,在火車上的時候不小心就被扯破了,露出了腳趾頭。
李曉艷眼角抽抽的看著公公從蛇皮袋里掏出一雙路易威登的皮鞋來,抬手在鞋面上擦了擦,擦過的地方留下泛著光的汗跡。
真窮?
真有錢。
麻蛋的。
這么對待一雙有靈魂的皮鞋,皮鞋知道嗎?
陳一元嘴角抽抽,不過爸媽高興就好,一雙鞋而已。
真的只是一雙鞋而已。
只是,心口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不敢告訴阿爸這雙鞋能抵得上很多白領一年的工資了。
“哎。小三和小五買的衣服就是容易皺。”阿媽把蛇皮袋里的衣服掏出來,一件一件,全部是大牌。
李曉艷看的眼角直抽搐。
“好幾百買一件衣服,還不如我二三十一件的。容易皺,還容易勾絲。”阿媽一臉的嫌棄,粗糙的手在一件真絲衫上拍下幾下,抖一抖,然后隨手塞在衣柜里。
李曉艷能清楚的看到阿媽手上的老繭勾起一根根細絲。李曉艷在心里大聲呼叫‘媽啊。你知道這件衣服多少錢嗎?這樣糟蹋。’
越好的衣服就越是要用心保養。
但爸媽都理所當然的認為貴的衣服就應該耐穿,不容易壞。在他們眼里,陳錦繡和陳白羽買的衣服統統不及格,雖然好看,但穿兩一次就壞了,洗一兩次就丑了,根本就不劃算。還不如地攤上幾十元一件的耐穿呢。
李曉艷心里呵呵,覺得婆婆也是牛人。
誰會把好幾萬的衣服卷成一團塞在蛇皮袋里?
她婆婆。
出門在外,一個蛇皮袋走四方。不管是衣服鞋襪還是其他的東西,統統塞在蛇皮袋里。
裝不下?
沒關系。
用力的塞一塞,壓一壓。
阿媽那雙皮鞋都被壓得變形了。
變形了?
沒關系。
掰一下、扯一下、揪一下就好。
算了。
高興就好。
誰讓人家兒子女兒出息、有錢?
收拾好衣物,洗澡并吃過飯后,路途上的疲憊瞬間煙消云散。
阿媽知道陳輝年在忙,就問起陳白羽。
“在展銷會幫忙?”
陳一元眼神有些心虛的閃了閃,陳小五生病沒有告訴爸媽,就怕爸媽擔心。幸好,醫生已經說過,陳小五的病情已經穩定下來,能出院了。
為了不讓爸媽起疑心,陳白羽決定出院,在家里休養。
“小五一會回來。”陳一元看一眼時間,“我去接小五。”
阿媽疑惑的皺起眉頭,“我怎么覺得阿一很急?”
“不管他。一把年紀也沒學會穩重。”阿媽搖搖頭,“我們買菜去。”
知道爸媽過來了,陳輝年和陳錦繡也趕回來吃飯。
可惜,二姐不在。
“小五,我怎么覺得你又瘦了?最近很忙嗎?”阿媽給陳白羽夾一個雞腿,“多吃些。不要總想著減肥的事。”
“遵命。我一定把增肥這件事當成最近的小目標,努力去完成。”陳白羽的臉色比平常蒼白了幾分,看起來孱弱可憐。
阿媽越看越生氣,瞪瞪眼,“不愛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