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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鑰兒突然抬頭望向殿前中央的人,就撞進了秦邵臻冷漠無波的瞳仁里。他的眼睛似黑曜石一般閃著森冷的光,盯著她一眨不眨。
她微微扭頭,眸中閃過滄涼和無奈,閉了閉眼,又扯出一個笑容,俯下身在凌飛揚耳畔,低聲說:“師兄,以后換我照顧你好不好?”
“不……”凌飛揚喉嚨卻似被什么堵住了,余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他想哭,眼眶里干干的沒有淚水——
此生他做夢都想和她在一起,但此時不同,他已經沒辦法再給她任何幸?!睦锸嵌嗝此岢?,她當然知道,他凈了身,失去的不僅僅是身體的一部份,更多的是尊嚴。他從未分享到她的榮耀,卻一直分擔她的痛苦!
這樣的男人,她愿嫁!值得她一生和他相守——
除了申皓兒,所有的人都看著堂下這一對男女。
申皓兒的眸光從秦邵臻的臉上移開,嘴角閃過隱晦的笑,其實不必盤問,方才的一番深情對話就是最佳的供詞。既然她當著皇上的面承認與凌飛揚有情,那這事便好辦了。
“真是感人至深的感情,讓本宮都為你們的癡情感動!”申皓兒輕輕用袖口揭了一下眼角,道:“皇上,臣妾倒有一個主意。”
“哦?”秦邵臻回過神,斂下暗穢不明的情緒,換上一副興味盎然模樣地瞧著申皓兒,眸光不再冷漠,反而帶著絲絲的慵懶魅惑,“朕倒要聽聽,德妃娘娘有何高見?”
申皓兒被秦邵臻口中的“德妃娘娘”蜇了一下,心里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泛上心頭,她輕輕地咳了一聲,掃去內心的一絲填郁之情,笑道:“按理,后宮妃嬪就算是被廢黜也不許與任何男子有私情,巧就巧在申鑰兒的身份上。若說申鑰兒是皇上的妃子么?卻不曾真正入宮受封,若說不是,當初皇上也是三媒六聘,按大魏國的風俗,也算是皇家的半個兒媳。所以,這個身份可圈可點,若論不是,那這私情就無關大雅,若論是,那就是死罪?;噬希兼@般分析可有理?”
“接著說!”秦邵臻的眼睛卻死死盯住申鑰兒,他心里頻頻地閃過冷笑:申鑰兒,你也想幸福?休想!朕只要活著一日,你就乖乖得呆在地獄祈禱!
“遵旨!”秦皓兒淺淺一笑,裙裾擺動,緩緩行至申鑰兒身旁,慢條斯理道,“這事可嚴辦亦可酌情處理,就看申鑰兒是否承過皇恩,若有,那申鑰兒就是皇上的女人,這私情就不能輕易饒恕?!蹦侨账c郭嵐鳳對酌,郭嵐鳳只含糊地告訴她,在與蒼月國兩軍交戰時,她曾看到秦邵臻衣裳不整地從申鑰兒的帳營沖出來。
她——恨!她申皓兒可以與天下所有女子共侍一夫,獨獨申鑰兒不可以!
秦邵臻眸中閃過一絲難解地的冷笑,近乎猙獰,“可是——朕記得,曾經與她有過一夜的魚水之歡!不知申鑰兒姑娘尚有印象否?”
“是!”申鑰兒慘然一笑,笑容飄忽而繁復,她感覺心里一直被封存地幸福,在這一刻,被強行潑上灌上丑陋!
申皓兒眸淺笑盈盈,輕描淡寫地道了句:“按例,帝王承寵過的后妃若有私情,這罪可誅九族?!?
申鑰兒嗤笑,九族?倒也不錯,第一個削的就是你申皓兒的腦袋!
申皓兒似是故意般,話畢,嬌軀緩緩行至帝王身邊,嗔道,“這莫說是九族,就是一族,這臣妾都吃不消!”
秦邵臻卻沒有去感受德妃的幽默感,挑了眉,“可惜,她沒有資格做朕的女人!”那眸光猶如刀刃般鋒利在她身上久久徘徊,那詭譎眸芒滿滿呈的全是厭惡。
德妃狂喜,看來今日的戲可以肆無忌憚地唱!她剛想獻言,賜申鑰兒亂棍打死。申鑰兒一日不死,她守著這個秘密就得提著一日的膽。
剛想下跪求旨,秦邵臻卻起了身,緩緩地向她走近,那能迸出熾人火光的雙眸至始至終沒有從申鑰兒身上移開過,他勾著笑痕的唇角無聲揚起,“依朕看來,這死罪可免,但活罪——申鑰兒你可愿受?”
“愿意……”淡淡一笑,眼中露出了一片荒涼。
秦邵臻一笑,朗聲道:“既是此,朕就將你打入奴籍,從此后,你就是這皇宮的一名賤奴?!?
德妃落空了這么多年的心瞬時被填滿,臉上得意之色一閃而過,想不到這秦邵臻出手比她還狠!
依例,帝王后妃就算是因犯yin亂后宮之罪,作為皇帝的女人最重責罰不過賜三尺白綾,但若打入奴籍,臉上需要烙上“奴”字,今生今世永不能翻身。這罪責極重,受罪的女子終其一生帶著羞辱不能翻身。
“不——”一旁的凌飛揚慘叫一聲,竟一挺而坐起,嘶聲喊,“皇上,你不能這樣對她,她是——”
“師兄——”申鑰兒猛地掩住他的嘴,喊道:“不過是個皮囊,我都不在意,難道你會嫌棄我?”
“不……我不是……鑰兒,”他氣喘噓噓,又急又痛,“你明明知道的,你為什么要這樣說……我……”
申鑰兒低垂著眼眸,著四肢伏地,深深叩了一個響頭,心道:秦邵臻,你我緣盡于此!
緩緩抬首,平靜地看著秦邵臻,眸中無波無瀾,“皇上,今日德妃娘娘質疑申鑰兒的身份,鑰兒厚顏想向皇上討要一個恩典?!?
“說!”秦邵臻淡淡笑,神情中透露出嗜血的味道。
“當日皇上尚是安王時,曾向申家求娶過鑰兒,三媒六聘一應齊全,雖然沒有大婚,但按民間的風俗,申鑰兒若要改嫁,需還要向皇上討要一份合離書,請皇上給鑰兒這個恩典,鑰兒想再嫁人?!?
“朕……準了!”鳳四沒有多看她一眼,坐回了大殿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