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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國師以后他橫征暴斂,玩弄叛軍于鼓掌之間,云淡風輕,運籌帷幄,楊立露對他印象應該是這樣一種神仙般的全知全能,大權在握,亦正亦邪,即便因為之前的虐待經歷而不良于行,依然是風神俊朗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直接見到這樣的江西雁,被人塞在洞穴當中,蜷縮著身子,身體佝僂,仔細一想,就有一種夢境破碎的感覺。
但人還是要救的,從床上起身,楊立露穿越房間一路走到了門邊,當她推門的瞬間,外頭的人已經看到她了,他們等了一會兒才迎了上來,默默觀察楊立露的臉色,看到楊立露面無表情,并沒有下達要誰去死的指示,那個在最開始叫楊立露“公主”的男寵再一次圍了上來,諂媚一樣地說著:“那個該死的宮女竟敢忤逆公主的意思,飛羽已經用方子吊住她一口氣了!”
這句話里潛藏著幾個意思,第一,對于公主來說,有時候讓一個人直接死掉,反而是一種解脫;第二,他能夠猜中公主的心思,按理說公主應該獎勵他。
但楊立露并不是公主,聽完這句話,讓自己保持平靜已經相當艱難,更何況是說些違心的話,楊立露只是慢慢伸出手,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那張涂了脂粉以后白皙漂亮的臉蛋瞬間凝固了表情,露出一種介于極端恐懼和極端興奮之間的樣子,等待楊立露的發落。
“你去做個籠子。”
他沒有聽明白,楊立露能看得出來他的臉上的是一副“沒有聽明白但根本不敢問”的表情,于是說了第二次,“我要把江西雁關在籠子里。”這下飛羽聽明白了,可能是怕自己沒有聽懂讓楊立露說了第二次,惹楊立露生氣,他跑得超級快,一邊退一邊大喊“飛羽知道了,飛羽這就去!”楊立露的身邊再一次沒有了人影。
很好,楊立露開始在這座恢弘的公主府里穿行,遠遠的,看得到雜役與宮女來來往往,他們無一不是低垂著頭,小心翼翼做著自己的事情,顯得很是害怕的樣子。尤其是當楊立露走近的時候,原本好好做著自己的事情的人們立刻身體緊繃,男男女女趴伏在地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似乎這樣就能不被楊立露看到一樣。楊立露穿過他們身邊。
過來的路上,楊立露已經預想到了會發生什么,她要把江西雁拉出來,轉移江西雁的地點到籠子里面,至少要放在楊立露眼前。但等楊立露真的到了假山,她才發現那個洞口實在是太深了,只能親自鉆進去。衣服當然是被弄臟了,但是這也沒有辦法,爬到洞穴里,一種泥土和樹木的霉味混合著撲面而來,越到深處越濃,感覺不到有人的存在,連呼吸都沒有。要知道,如果是一個狗洞或者狐貍洞的話,在接觸的瞬間它都應該會有獸類警惕的嘶吼。而江西雁就在里面。
就在楊立露愣神的那一瞬間,手掌突然傳來了一陣巨大的疼痛感,楊立露本能將手往回抽,結果并不能直接收回,江西雁咬住了楊立露,楊立露強忍著手上的疼痛想要安撫他,但是說出來的聲音卻是一聲巨大的怒吼,楊立露發現這具身體好像非常容易暴躁。
沒有辦法,她只能試著平復心情,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她的手也幾乎要被江西雁咬斷了,疼痛的事情暫且不提,往好里說,楊立露也漸漸能夠把江西雁往外拖出來,她捏住他的下頜,因為所有的力氣都傾注在咬的這一口上,江西雁的下頜非常脆弱,稍微用力一握就放開了口。
楊立露把江西雁拖出了山洞,看到江西雁的眼睛雖然睜開,但是布上了一層陰翳,似乎是瞎了。整個人慘白,非常的憔悴,嘴唇干裂卻連血都沒有了,臉上也布滿了霉菌,頭發縫隙爬了些雜草和昆蟲,楊立露用手抹了抹,沒想到手上的血跡順著頭發淌到他的臉上,給他的嘴唇潤上了一些紅色。
楊立露把江西雁抱到懷里,用一只手掏出了懷里的治療卡。卡片運轉,漸漸的,她在江西雁身上看到了一些具象的筋脈,幾乎所有的筋脈都斷了,人處于休克的狀態,耳朵聾了,眼睛也是瞎的,咬她的那一口完全僅憑本能。
當第一張治療卡隨著風變成粉末的時候,半數的筋脈已經被修復了,雖然仍舊是個又聾又啞的狀態,但狀況已經比之前好上很多,當楊立露想用第二張治療卡接著把江西雁其他的殘疾修復好的時候,飛羽跑到她的眼前:“籠子修好了!”
看到楊立露抱著江西雁,飛羽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疑惑之情,楊立露心中一凝,以為自己露出破綻了,低聲問了句“你干什么?”沒想到話音落下,反而是飛羽像是受到什么極端的驚嚇一樣,又一次趴在地上。
清脆的磕頭聲越來越響亮,仿佛只要楊立露不叫停他就會一直磕下去,直到死為止,楊立露看到他額頭漸漸流出了血跡,錯開眼,又看到眼懷里躺著的男人,最終,楊她把那只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藏在身后,大聲說:
“愣著干什么?把他放到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