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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的空氣里多了一股怪味，又糊又嗆，徐明朗意識到喉嚨里淡淡的灼燒感，明白這是有害物質(zhì)燃燒時散發(fā)的煙氣。在火場里最致命的往往不是明火，而是這些有害煙氣和一氧化碳，他們必須要盡快離開這兒了。

徐明朗沒時間逼問周雪榮，只希望趕快找到苗放一起離開。

二人剛順著拐角出去，就看到遠(yuǎn)處的火光被籠罩在一片灰煙中，火勢比想象中擴(kuò)散的快。苗放還在電視機(jī)前不斷拍打電器，一邊叫喚著葉嘉雯的名字，大有一種“不見人不罷休”的架勢。

空氣里的煙氣越來越濃，甚至到了熏眼睛的程度，徐明朗好壞歹話都說盡了，也勸不動苗放。苗放著急的逼罵周雪榮，又扯了一堆徐明朗聽不懂的理論，來說服他這里確實存在一個夾縫空間。

嗆人的濃煙告誡他們，必須爭分奪秒了。徐明朗縱然再想救人，也懂得及時止損的道理，再這樣下去，不但苗放會被嗆死，他和周雪榮也跑不掉。

“你夠了！即使這里真的隱藏一個空間又怎樣？葉嘉雯回得來嗎？”徐明朗一邊咳嗽邊嚷著，“難道你想死在這兒嗎？！”

這一句話似乎有奇效，苗放不說話了，眼鏡后躲著的內(nèi)雙眼皮抖了抖，多了些不可置信的味道在里面。

“虧她那么信任你。”苗放說。

這句話像一根針，戳在徐明朗名為“良知”的神經(jīng)上，痛到酸脹。

周雪榮背著滿滿一背包飲用水，從徐明朗身后繞過走到苗放身后，取下黑色布袋，手握寬的那頭，準(zhǔn)備用斧柄敲昏苗放。

不可思議的一幕了，空氣仿佛被撕裂，憑空多出了一只手，接著是手臂、頭發(fā)，一個裹在棉衣里的女孩徹底暴露在空氣里，想胎盤里滑落的羊羔那樣往地上滑去。

徐明朗手疾撈住了女孩，他撥開女孩凌亂的發(fā)，看到她雙眼毫無聚焦。苗放用身體擠走徐明朗，接過葉嘉雯的身子，來回?fù)u晃她問：“你怎么樣？”

火苗舔舐在頂棚的油布上，霎時將半個天花板點(diǎn)燃，高溫下的油布回歸液態(tài)，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一邊地面滴落。

徐明朗急忙喊道：“沒時間了！我攙著她，都往外走！”

苗放考慮到自己腿不方便，猶豫了一下，把葉嘉雯扶了起來。周雪榮二話不說，握緊葉嘉雯的胳膊，一個凌空把她馱在了肩上，也不管徐明朗怎么說，執(zhí)意一個人背著包馱著人往前走。

幾人繞出去，在過道里才看到真實的火勢比剛才所猜測的還要嚴(yán)重，不遠(yuǎn)處熊熊燃燒的烈焰里扭動著人形，還有幾只斷肢掙扎著向火堆外爬去，可做到的卻是把火勢蔓延的更兇。這讓徐明朗覺得像是在焚燒活人，他決定把視線放在尋找出口上。

比起濃煙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眼前通向收銀處的路被倒下的貨架攔住，貨架里的商品燒得正火熱，頭頂?shù)挠筒颊噪S心所欲的態(tài)度向下滴落油液，是人都該知道被這東西濺在皮膚上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