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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低笑聲,那白衣男子拾起地上的帷帽,扣到景眳朔頭上:“無妨無妨,得佳人一撞,屬我運氣好。”
景眳朔抬起頭,掀開帷帽的紗。眼前的人,自己像是很早以前就見過了,既陌生,又熟悉。
他穿著一襲白衣,面貌并不出眾,和景眳朔比起來,只能說是普普通通,可偏生全身上下散發出清凈儒雅的氣質,在這紛繁的人群中顯得有些脫俗了。最突出的,是那雙漂亮的眼眸,倒不是如景眳朔如靜陽妃那般嫵媚的漂亮,而是干凈樸素的漂亮,硬要形容起來,就好似上好的白玉里滴了一滴墨汁,白得純,黑得也純。興許是因為氣質的緣故,這眸子里好像流過了千萬年的時光,仿佛只那么一瞥,便能看穿一切人、一切事。
“姚枂嵐。”景眳朔恍然道,“你果真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樣。”
姚枂嵐作了個揖:“在下姚枂嵐,見過瑾淵王?!?
“你既然要來,又何必派出楚荊卿?”景眳朔仿佛沒聽到先前那番嘲笑的話,嚴厲地質問道。
姚枂嵐臉上的笑容不減:“王爺的戰書,我是不敢不接的。只是,我暫時還不能將這張臉公之于眾,所以只好出此下策,還請王爺多多擔待。”
景眳朔瞇起瑞鳳,想再問些什么,但是姚枂嵐卻徑自接了下去:“而且,王爺本不必出計逼我出面,反正我們很快就會見面了?!?
“什么意思?”景眳朔道。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
“啊——”
街上突然發出一陣尖叫,打斷了姚枂嵐的話。兩人均是臉色一變。姚枂嵐奪過景眳朔的帷帽就往自己頭上扣,不由分說地跑了出去。景眳朔也顧不得指責他一番,足尖一點,就騰躍至半空中。
目光所落之處,是被人群緊緊包圍住的楚荊卿和北千晗二人。楚荊卿將北千晗護在身后,右手被硬生生地砍了下來,劍也掉在了地上,鮮血不住地向外淌,臉色發白,但擋在北千晗身前的身軀卻矗立得筆直。景眳朔帶來的十二名黑衣人圍在兩人前面,面對著二十余名小混混模樣的人。
“什么情況?”景眳朔落到楚荊卿跟前,“千晗,你沒受傷吧?”
北千晗受驚得不輕,緊緊地從身后抱著楚荊卿,像是在依靠他的庇護,又像是在支撐著他。
“我無事,”北千晗臉色慘白,說起話來卻并未含糊不清,“救救他?!?
“我來。”冷清的聲音響起,楚荊卿的身體一下子放松了下來。北千晗支撐不住他,他一下子倒了下去,落到了不那么結實的臂彎里。
“你來了?!彼麣馊粲谓z地對著眼前被白紗擋住的臉道。
“嗯。”姚枂嵐將楚荊卿輕輕放到地上,從衣服里掏出一瓶藥,然后從衣袖出撕下長長的布條。
他將擋住傷口的衣料撕開,小心翼翼地檢查那刀口。
“如何,還能接回去嗎?”楚荊卿將目光轉向那不斷溢出血的開口。
對他,姚枂嵐從來是直來直往。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對著傷口撒下藥粉?!拔液鼙?,荊卿。傷口太深,我沒辦法。”
楚荊卿忍痛抿起了嘴:“是嘛。你……盡力就好?!?
姚枂嵐給他綁繃帶的手一滯,額前的黑發擋住了雙眸:“對不起,荊卿。若不是我今日讓你來……”
“不,是我的錯,”北千晗跪在楚荊卿面前,眼淚漱漱地流下,“如果不是為了幫我擋那一刀……”
“噓。”姚枂嵐打好了結,對北千晗搖了搖頭,“他失血過多,暫時暈過去了?!?
北千晗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可有性命之憂?”
姚枂嵐淺淺地勾了勾嘴角:“他是我重要的朋友,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姚枂嵐安置好楚荊卿,便抬起頭看向站到了黑衣人之前的景眳朔,目光漸漸凌厲起來。
我可不知道,靜陽城里,何時出現了能做出此番惡行的小混混啊。
☆、第5章 密令
“方才發生了什么?”景眳朔一邊與眼前的敵人對峙著,一邊詢問身旁的黑衣人。
“是。”黑衣人答道,“說來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趁著楚公子去一旁的小攤給大小姐買東西,那紫衣男子上前調戲,遭到拒絕后竟立即出刀想要傷害大小姐。幸得楚公子及時趕回,用胳膊接下了這一刀?!?
“哼。”景眳朔拔出無痕劍,“這么說來,調戲是借口,諸位一開始便是以傷害千晗或者楚荊卿為目標的吧?!?
姚枂嵐在一旁聽了,頻頻點頭。哪有人調戲不成立即動手傷人?若是想動刀,也應該是用刀逼迫北千晗順從才對吧?
“姚……”景眳朔回頭,本想直呼姚枂嵐全名,也不知那根神經搭錯了,忽然念及此人先前說過不能在公眾面前露臉,就改了口,“姚姚,你先和我的幾位部下帶著楚荊卿和千晗回去?!?
這個稱呼一出口,兩人俱是一陣惡寒。
“好?!币啀贡еG卿站了起來,在幾位黑衣人的護衛下從這是非之地離開。
“好了。諸位兄臺,”景眳朔抬起手,劍鋒直指站在中間的紫衣男子,“我乃當朝瑾淵王景眳朔,若是賞臉,可否告訴我你們的名姓?”
絲絲徹骨的寒意從無痕雪白的劍身向外擴散,本應嬌媚的瑞鳳眼此時全然不見輕佻的神色。景眳朔的語氣雖然與平時無異,但周圍的黑衣人都可以感受得到,他是動了真火。
聽到他的名號,圍觀的群眾里發出了些許雜音。一位黑衣人上前一步解釋道:“主公,這是靜陽城首屈一指的張家的少公子?!?
“王爺?!弊弦履凶由砗笞叱鲆晃焕羡牛吧贍敳恢滥菐孜皇峭鯛數摹彼遄昧艘幌掠迷~,才道,“親友,才魯莽出手,還請王爺見諒。”
“魯莽?”景眳朔氣極反笑,“我方才已經說過了,你們是有備而來。說,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語音剛落,也不等對方回答,便立即出手,無痕劍直逼張紫衣面門。老叟一驚,側挪數步,推開張紫衣,打算硬接下這一招。
誰知景眳朔根本沒有傷害這老叟的意思,似乎只是一心向著張紫衣。劍尖像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在老叟眼前華麗地打了個旋,轉向張紫衣的所在之處。
景眳朔用劍,并不符合任一套劍法。當初他承皇命學劍,卻發現宮中所授劍法不盡人意。貴族子弟學的劍法,招式花俏,只能用于顯擺炫耀;營里士兵學的劍法,千篇一律,大概只對敵方小卒有用。于是就自己揣摩著,時不時溜出王府去和別人比試比試,又偶爾去觀看觀看大師的切磋,久而久之,便有了獨屬于自己的一套劍法。如此一來,其用劍之刁鉆,自是不必過多的言說。
然而,那老叟卻不知從哪拿出了兩顆石子,朝無痕彈去,竟是恰好將無痕打偏了原有的軌跡,只輕輕削下了張紫衣的幾綹頭發。張紫衣逃過一劫,連連向后退出了許多,漸漸脫離了景眳朔的攻擊范圍。
景眳朔大吃一驚,劍勢也跟著一緩:“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這樣的人存在?!?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