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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那座舊城……被你上躥下跳,像個猴子一樣都被翻了幾遍了,可有什么進展?”
唐糖苦笑搖頭:“……多虧陛下這些年提供的種種便利,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面謝。”
“愈發(fā)的虛偽,你是沒有機會謝么,你是恨我。”
“沒有沒有。”
“沒進展就多回京歇歇,這個鬼地方雖然比西邊氣悶,好歹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隨便活一活,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
“其實就算人活著,到頭也大抵活不滿一百歲,朕是想開了,糖糖……”
“什么?”
“你也想開可好?”
唐糖一口回過去:“哦,這個我是想不開的。我那個共看春花秋月的人跑在天涯,至今還沒尋回來呢。”
趙思危狠狠瞪了她一眼。
唐糖正不知道說什么好,卻見趙思危往袖囊中摸了半天,居然摸出枚孔眼磨壞的金鑰匙來,遞至唐糖眼前:“喏,你那未歸人。”
唐糖雙目璨亮:“它在您這兒!它怎么會您這兒?可是當初紀陶在暗道里讓你交給我的?”
“你至今未問朕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卻要朕給你講故事?哼,我是不高興講的。”
如今這人鬢間亦生華發(fā),卻居然越活越回去了,唐糖強忍著:“那您這些年……”
趙思危看她問得勉勉強強,不免又生一回悶氣:“得了罷,總之綠帽子沒你想的多就是了。”
“我何曾想過!”
趙思危深望她一眼,撇了撇唇,不再多作流連,轉(zhuǎn)頭走了,行了兩步方才回首道:“撤離的時候,于那空獄門前撿的。本想早還給你,可你并不愿理我。如今朕想通了,還你。”
“空獄?”
鑰匙分明被遺落在了石洞的入口,怎會轉(zhuǎn)到監(jiān)獄那頭去的?這兩個地方分明相去甚遠,若非人為,那地下機括就存在一種別的可能……
趙思危當然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哼道:“你知道么?本來朕還想借紀伯恩的事情要挾你改嫁的。”他撇下這句話,兀自孤零零走了。
不放心跟出來的裘寶旸聽了末尾這句瞪大了眼,唐糖無暇琢磨其他,捧著鑰匙正出神。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拖拉啊,對不住大家了。。。。我也不敢亂作保證了,沒想到最近那么多狀況。。。繼續(xù)埋頭去寫
第112章 未歸人(二)
唐糖轉(zhuǎn)回閣中大道恭喜,皮薄的盧語珠被她聲聲“大嫂”喚到面龐滴血。
可惜總有那煞風景的人,紀二絲毫不給面子,冷著臉在旁添了句:“大哥,爺爺跟前還未曾到過,何談這些遙不可及之事?未免目無尊長。”
語珠一時不知如何自處,虧得有唐糖在旁勸慰。
遙不可及?紀伯恩按捺著知會二弟,爺爺其實早就表明態(tài)度了的,正是迫于語珠身份特殊,這才翹首盼著糖糖回來商議對策。難得今日陛下通達知意,肯一氣下了旨,接下來萬事順暢,只是須得勞煩弟妹相幫操辦罷了,這一切本就是爺爺?shù)囊庠浮?
紀二面上訕訕,顯然此前從未聽紀鶴齡提及此事,不僅沒聽過,他發(fā)現(xiàn)這里從頭至尾就沒他什么事情!
紀伯恩與唐糖繼續(xù)沒理他,裘寶旸不知打哪兒竟尋來一冊官印的歷書,供他二人翻了又翻,唐糖雷厲風行,不過一忽兒工夫連婚期都攛掇著大哥初擬玩罷,就定在三月初。唐糖打算索性在京城逗留三個月,待這門親事落定再行西去。橫豎現(xiàn)下大節(jié),昆侖城中的工匠也都各自歸家省親去了。
紀二還有意見:“兩個月就完得成三書六禮?未免異想天開。”
唐糖微愣,紀二一向管得甚寬,不過有她在的場合,此人還是極少發(fā)聲的。
當初于昆侖域中,她為紀二言辭狠戾地喚作“雜種”,紀陶出事之后,他大約是心存愧疚,竟是收斂許多,素來也曉得生硬地呼她一聲弟妹,并不論唐糖是否搭理。
今日難道這又是發(fā)的什么瘋,打算用他從前那套對待大嫂么?
紀伯恩喜事當頭,心境自是截然不同,好脾氣地打著手勢,告訴弟弟好些繁文縟節(jié)本就該當省卻的。
那人依舊不大識趣,一臉不樂意地擺了禮數(shù)還欲說教,儼然紀府長輩。
紀伯恩只好接茬同他解釋多事之秋,況且府上不同于前,原當萬事從簡。
大哥尚且耐著性子,紀二一張臉卻居然差點臭了,冷道:“何處不同?紀府的門庭可曾坍了么?既然不曾,禮便斷不可廢。哼,他若見到你們這個樣子,難道就會以為欣慰了?”
唐糖聽得眉頭一緊,紀二說的那個他,聽者都曉得是紀陶了,裘寶旸恨得切齒:“這個天殺的。”
唐糖倒是低聲勸他:“大喜的事情,我們好好辦,你半句莫去惹他。”
寶旸自然委屈:“哥何曾欲惹……再說這是誰的大喜?他倒搞得他像是個被逼婚的。關(guān)他鳥事!有本事當初別將大哥往這兒帶啊,爺爺都比他開化。”
唐糖生怕語珠聽見:“喂,不看我,你看著我大哥的面子,也小點聲罷。”
裘寶旸有些訕訕,到底知趣地點了點頭。
紀二在意的正是語珠的身份,他打頭天帶大哥到這個地方來,就是為了教他練膽的,何曾料想過能有今天這出……這會兒估計在暗自嘔血呢。
唐糖知道以紀二乖張獨腹之心,說不定還自認是出于好意,他一心以為大哥這般人物,自當配以更好的良家賢婦。
這些年相見的機會固然不多,唐糖經(jīng)年留守于西邊那所噩夢之城做事,反倒是愈發(fā)能夠理解磨難之后的紀伯恩。而今的他無法言語,一舉一止落入旁人眼中,總免不了一番唏噓:上天怎會忍心折磨這樣一位儒雅嫻靜的美男子?
然而事實上……紀伯恩究竟何許人?
紀鶴齡若是奈何得了這個長孫,當年的當年,他便壓根不可能跑去追隨謝氏輾轉(zhuǎn)沙場。連爺爺都無計可施的紀小將軍,更何談旁人?
故而紀將軍這顆劫后之心,對何等樣的女子動了情,又豈容紀二這個家中小弟置喙?唐糖暗覺好笑。